“明天你就去把那个锅炉买回来。”查尔斯做出决定,语气坚定,“钱从预付的162卢布里出,剩下的82卢布留着采购木炭和生石灰。列维,再核算一下,这次订单的总成本大概是多少?”
列维立刻低头在账本上计算起来,嘴里念念有词:“原木成本——300立方米板材需要500立方米原木,我们自己的林地能提供300立方米,剩下的200立方米需要从邻村的安德森那里采购,安德森的报价是每立方米0.8卢布,200立方米就是160卢布。人工成本——现在作坊有30名工人,每天工资8卢布,20天就是160卢布。木炭和生石灰成本——每天多支出2卢布,20天就是40卢布。锅炉成本80卢布,差旅费和包装费6卢布……总共是160+160+40+80+6=446卢布。”
“总收入540卢布,扣除成本446卢布,净利润94卢布。”列维抬起头,脸上露出笑容,“而且这还没算我们自己林地的原木成本,要是把自己的原木算进去,净利润能到124卢布左右。”
埃里克也笑了,他拍了拍手里的草图:“要是这次订单顺利,伊万诺夫先生说可能会追加订单,到时候就能把第三台加工机也修起来,说不定还能雇佣更多工人——现在赫尔辛基有不少失业的自由民,每天8卢布的工资,很多人都愿意来。”
查尔斯看着两人兴奋的神情,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。半年前,他刚接手这个濒临破产的庄园时,账上只有不到100卢布的流动资金,还背着3271卢布的债务,当时连老管家汉斯都劝他卖掉部分林地抵债。而现在,不仅还清了大部分债务,还能接到来自圣彼得堡的大额订单,作坊的规模也在一步步扩大——这一切,都是靠工业的齿轮一点点转动起来的。
“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查尔斯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伊万诺夫先生虽然初步同意了订单,但还没签订正式的合同,必须等样品确认没问题后,才能敲定最终的交货时间和付款方式。另外,瑞典裔商人卡尔森那边,之前他提出合资被我们拒绝了,现在我们拿到圣彼得堡的订单,他说不定会从中作梗——上次他就用低价倾销的方式抢了我们两个赫尔辛基的小订单,这次不能再让他得逞。”
列维立刻收起笑容,点了点头:“我会密切关注卡尔森的动向,最近他的作坊好像也在扩大生产,我听说他从瑞典进口了一台新的加工机,可能也想抢占圣彼得堡的市场。”
“那就更要加快进度。”查尔斯走到书桌旁,拿起钢笔,在一张纸上写下交货的时间节点,“2月28日之前,准备好样品并送去圣彼得堡;3月5日之前,确认样品没问题,签订正式合同;3月10日之前,完成300立方米板材的加工;3月15日之前,将板材送到圣彼得堡伏尔加建筑商行;3月20日之前,收回剩余的378卢布货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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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写好的时间节点递给两人:“列维,你负责跟进合同签订和货款回收,还有卡尔森的动向;埃里克,你负责生产进度和设备维护,确保加工机和蒸汽机不出故障。我们要像齿轮一样,紧密配合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明白,少爷。”两人同时应道,接过那张纸,仔细看了起来。
窗外的雪渐渐停了,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,照在庭院里的雪地上,反射出淡淡的金光。书房里的壁炉依旧温暖,松木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,构成一种充满希望的气息。查尔斯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的林地,心里默默想着——这300立方米的板材订单,只是一个开始。圣彼得堡的市场就像一片广阔的沃土,只要他们能站稳脚跟,未来还能开拓更多的业务,从板材到钢铁,从蒸汽机到更多的工业产品,总有一天,格里彭伯格家族的工业齿轮,会转动整个北境。
第二天一早,彼得就带着包装好的样品出发了。他骑着庄园里那匹棕色的老马,背上背着一个装满干草的麻袋,里面裹着10块平整的板材,手里拿着列维准备好的差旅费和一封信函——信里详细写了板材的规格和含水率,还有查尔斯对后续合作的期望。
埃里克则带着两名工人去了赫尔辛基的旧货市场,顺利买下了那个二手的铜制锅炉。锅炉比他们预想的要新一些,表面的铜锈不算严重,只需要简单打磨和清洗,就能安装使用。当天下午,锅炉就被运回了作坊,埃里克立刻组织工人进行安装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作坊里响了起来,与蒸汽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首工业时代的序曲。
列维则留在庄园里,一边整理账本,一边安排工人采购原木和木炭。他派人去了邻村安德森的林地,签订了200立方米原木的采购合同,约定分三次交付,每次交付后支付50%的货款,避免出现资金周转问题。同时,他还联系了赫尔辛基的木炭商,以每袋0.5卢布的价格订购了80袋木炭,足够作坊使用一个月。
查尔斯则去了赫尔辛基市区,拜访了芬兰德意志同乡会的会长科恩先生。科恩先生之前曾帮助他借到了1500卢布的启动资金,这次他想向科恩先生打听一下伏尔加建筑商行的信誉——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和圣彼得堡的商行合作,了解对方的信誉至关重要。
科恩先生的办公室位于赫尔辛基市中心的一栋石质建筑里,室内装饰华丽,墙上挂着德意志帝国的旗帜,书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墨水台。当查尔斯说明来意后,科恩先生端起桌上的咖啡,轻轻抿了一口,笑着说:“伏尔加建筑商行的伊万诺夫,我认识他,是个很守信用的人。他在圣彼得堡做了十多年的建筑生意,主要承接政府的平民区建设项目,资金实力很雄厚,之前和不少德意志商人合作过,从来没有出现过拖欠货款的情况。”
听到这话,查尔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他向科恩先生表达了感谢,又聊了聊近期芬兰的工业发展情况,才起身告辞。走出科恩先生的办公室时,赫尔辛基市区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许春天的气息,路边的积雪开始融化,露出黑色的泥土,几个孩子在街边的小水洼里嬉戏,笑声清脆。
回到庄园时,已经是傍晚时分。作坊里的灯光还亮着,埃里克正带着工人调试新安装的锅炉,蒸汽机的轰鸣声比之前更响亮了,但听起来更加平稳。列维则在书房里整理当天的账目,看到查尔斯回来,立刻迎了上去:“彼得刚才派人捎信回来,说他已经到了圣彼得堡郊外,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伊万诺夫先生,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