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的眼神，却平静得可怕。没有疲惫，没有担忧，没有因屏障受损或强敌环伺而产生的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万古寒潭般的宁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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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醒了。”珈蓝开口，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少了几分空灵，多了一丝……真实？或者说，是褪去了某种伪装后的平淡。“看来，‘星火余烬’对你的馈赠不小。”

凌天站在原地，与她对视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仔细感受，感受眼前这个救过他、指引他、却也在此刻变得无比陌生的女子。小心珈蓝……那警告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
“外面的敌人呢？”凌天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问题。

“暂时退了。”珈蓝的回答简洁，“‘骨渊之影’强行共鸣信标冲击屏障节点，消耗巨大，见我调动‘静庭’本源加固防御，且信标波动突然消失，权衡之下，选择了暂时撤离。但它们不会走远，仍在‘静庭’外围海域徘徊。”

信标波动消失，自然是因为被“星火余烬”的力量净化压制。凌天心中明了。但他更在意的是珈蓝话中的另一个信息——“调动‘静庭’本源”。

“前辈的身体……”凌天目光落在她过分苍白的脸上。

“无妨。”珈蓝轻轻摇头，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凌天脸上，仿佛在审视，在衡量，“损耗些本源，换取片刻喘息，值得。更何况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星光一闪而逝，“你带回了‘余烬’之力，这比我预想的……更好。”

她的语气很平淡，但凌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……满意？或者说，是某种计划得逞后的淡然？

“前辈早就知道，‘群星归流之地’并非简单的传承之地，而是一座囚牢？‘星火余烬’也并非纯粹的馈赠，而是被囚禁者的本源核心？”凌天不再迂回，直接问出了心中的最大疑惑，目光紧紧锁定珈蓝的表情。

珈蓝对于凌天的直接似乎并不意外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缓缓走到露台边缘，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栏杆上细腻的珊瑚纹路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承认得干脆，“那是一位触犯了‘星穹古约’的‘星眷者’，她的罪责是试图以星辰之火，干涉‘归墟’与‘现世’的平衡。她被永镇于彼处，以身为牢，以烬为锁。”

“那你为何还指引我去？”凌天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珈蓝转过身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凌天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躯，看到他体内那稳定运转的混沌寂灭之漩，以及漩涡中心那点纯净的白金光焰。

“因为，打破那囚牢的钥匙，不在‘星律’之内，而在‘律法’之外。”珈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，“你的‘混沌’，你的‘吞噬’，你身上那源自‘归墟’的印记，以及……你心中那股不平的守护之念，是唯一可能撼动‘星律’枷锁的变数。”

“你利用我。”凌天语气平静，却带着冷意。

“互利而已。”珈蓝并不否认，“你获得了净化与力量，稳固了自身的道路，甚至得到了‘余烬’本源的认可。而我……”她望向露台外那些细微的淡灰色裂纹，“得到了‘静庭’喘息的机会，以及……一个验证。”

“验证什么？”

珈蓝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手，掌心向上，一点微弱的、与静庭同源的蓝色光华浮现，但在那光华中心，却夹杂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与露台外裂纹同色的灰败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