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刚落,院子的侧门突然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!
林虎提着一根小臂粗的榆木棍大步流星地闯进来,他刚从码头巡逻回来,工装裤的裤脚沾着泥点子和机油渍,额头上还淌着汗,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,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听到长衫男人的话,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瞪圆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像是要炸开。
“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!”
林虎的吼声震得梧桐叶又簌簌落了几片,他几步冲到长衫男人面前,榆木棍往地上狠狠一拄,“咚”的一声,溅起几粒碎石子。他的个头不算高,但常年练拳的身板敦实得像座小山,身上的汗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子野性的压迫感。他微微俯身,死死盯着长衫男人,眼神像要吃人,“龙兴社的狗腿子,也敢跑到五龙会的地盘上撒野?”
长衫男人被林虎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,脚下一个趔趄,险些绊倒。他稳住身形后,顿时恼羞成怒,梗着脖子骂道:“哪里来的粗鄙莽夫?也配和我说话?”他说着,抬手就往林虎的肩膀上推去——那只手保养得极好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翡翠珠子,晃得人眼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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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虎眼疾手快,左手一伸,铁钳似的攥住了他的手腕。他常年握扳手、抡棍子的手,指节上全是厚厚的茧子,力道大得惊人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微的骨响,长衫男人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疼得龇牙咧嘴,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那串翡翠珠子也“噼里啪啦”掉在地上,滚得到处都是。
“你……你敢动手?”长衫男人的声音都在发颤,却还在嘴硬,眼神里满是怨毒,“龙爷不会放过你们的!他老人家一句话,就能让你们五龙会……啊——”
话没说完,林虎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疼得他惨叫出声,眼泪都快飙出来了,身子佝偻着,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狗。
“龙爷?”林虎嗤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露出一口白牙,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,他往前逼近一步,几乎贴到长衫男人的脸上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,“龙爷算个屁!在沪西,老子的话就是规矩!别说他派个狗腿子来,就是他自己来了,也得规规矩矩叫一声‘尘哥’!”他顿了顿,眼神更冷,“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在这谈条件?”
陈启然缓步走到石桌旁,弯腰捡起那份契约,指尖划过纸上的烫金大字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他抬眼看向疼得直抽气的长衫男人,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张副官,龙兴社的金牌打手,一手铁砂掌练得不错,上个月在浦东码头打断了三个搬运工的胳膊,怎么?不好好在浦东待着,跑到这里来当说客,倒是屈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