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字胡几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,捡起地上的弹簧刀,狼狈不堪地逃出了码头。跑出去老远,还能听到八字胡气急败坏的骂声。
林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像只打了胜仗的豹子。却被林凡尘瞪了一眼:“下次别下手这么重,按帮规来,点到为止就行。咱们是立规矩的,不是逞凶的。”
“知道了哥。”林虎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耳朵尖都红了。
陈启然走上前,推了推眼镜,看着地上的狼藉,沉吟道:“这肯定是雷哥派来试探的。他想看看咱们五龙会的反应,看看咱们的规矩到底硬不硬,看看咱们护不护得住码头的人。”
林凡尘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码头上的工人们。他们的脸上,满是敬佩和信服。他沉声道:“试探也好,挑衅也罢。只要咱们守着规矩,护着百姓,就没人能动摇咱们在沪西的根基。”
话音刚落,那个掉了白糖的搬运工突然跑了过来,手里捧着一个用粗布手帕包着的东西,手帕被攥得皱巴巴的。他把东西递到林凡尘面前,声音有些哽咽:“林老大,这是俺家自己腌的咸菜,不值钱,你尝尝。俺们都知道,你是真心为俺们好。”
林凡尘愣了一下,随即接过手帕。粗糙的布料蹭着掌心,带着一股阳光的温度。他打开手帕,里面是几块油亮亮的咸菜,还透着一股蒜香。他笑着说:“多谢了。中午就着粥吃,肯定香。”
那工人憨厚地笑了笑,露出两排黄牙,转身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。扛麻袋的号子声,再次在码头上响了起来,比之前更响亮,更有力。
阳光渐渐升高,洒在码头上,把石板路照得暖洋洋的。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金线绣的龙,仿佛活了过来,在晨光里昂首摆尾。林虎看着林凡尘手里的咸菜,咧嘴一笑:“哥,你看,这就是民心。”
林凡尘握紧了手里的手帕,掌心传来粗糙的布料触感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他抬头望向码头外的江面,波光粼粼的水面上,一艘挂着龙兴社黑色旗帜的货船,正缓缓驶过。
船舷上,立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。他身形挺拔,指尖夹着一支雪茄,烟雾在晨光里袅袅散开,模糊了他大半张脸。唯独那双眼睛,像淬了冰的寒刃,正死死地盯着沪西码头,盯着那面猎猎作响的龙旗,盯着林凡尘的方向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雪茄烟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冷戾的弧度,像是在掂量着什么猎物。直到货船驶出老远,那道冰冷的目光,还像针一样,扎在码头的空气里。
一场风波,看似平息,实则暗流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