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质感,她缓缓展开那张纸。纸上的字迹工整,一条条列着青蛇帮的罪状,走私违禁建材、开设赌场放高利贷、故意伤害商户……最后一行,用加粗的宋体字写着:杀害苏正明,抛尸江中,手段恶劣。
苏正明,是父亲的名字。
这三个字,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尘封多年的委屈。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,滴在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那些憋了太久的难过、委屈、愤怒,还有无人诉说的惶恐,在这一刻,全都涌了上来。她捂住嘴,肩膀微微耸动,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,怕惊扰了这一室的花香,怕吵醒了记忆里的父亲。
“晴晴。”林凡尘的声音里带着心疼,他想抬手拍拍她的肩膀,又怕惊扰了她,只能站在一旁,轻声说,“青爷数罪并罚,法院那边初步判定,最少判十年。你父亲的冤屈,昭雪了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巷口的脚步声又响起来,是林峰、林落宇、林虎和陈启然。他们手里提着祭品,黄纸、香烛,还有一束洁白的菊花,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,透着淡淡的清香。几个人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关切,像一群守护着妹妹的哥哥。
“晴晴姐。”林虎挠了挠头,声音有些憨,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高粱酒的葫芦,酒塞子没拧紧,飘出淡淡的酒香,“我们商量好了,今天陪你去江边,给叔烧点纸。这酒是叔以前爱喝的牌子,我托人从老酒铺买的。”
陈启然走上前,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,补充道:“警局已经派了打捞队找了三天,虽然还没找到叔的尸骨,但江边的那块礁石,是叔以前常去钓鱼的地方,他说那里的鱼最肥。我们在那里立了个牌位,用的是最好的檀木,以后,你想他了,就能去看看,陪他说说话。”
苏晴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看着面前的五个人。他们的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,眼底下泛着淡淡的青黑,却又透着坚定的光。她想起那夜晴花坊被砸时,林虎第一个冲进来,用宽厚的后背护住她,任凭青蛇帮的人用钢管砸在他身上;想起码头夜战时,林凡尘后背那道醒目的龙纹,泛着暗红的光,震慑得青蛇帮众人不敢上前;想起这些日子,他们为了沪西的安宁,为了给她父亲报仇,熬了多少个通宵,流了多少血和汗。
她忽然笑了,眼泪还挂在眼角,笑容却像雨后的栀子,干净而明亮,带着释然的暖意。
“好。”她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透着从未有过的轻松,“我们去江边。”
黄浦江的风,带着水汽的微凉,吹在脸上,清清爽爽。江边的礁石上,立着一块小小的牌位,黑底金字,上面写着**“苏公讳正明之位”**,字体苍劲有力。牌位前摆着一个青釉香炉,旁边放着那束洁白的菊花,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苏晴将菊花摆正,又小心翼翼地点燃了香烛。火苗跳跃着,映亮了她的脸庞,也映亮了江面的波光。她蹲下身,一张张地烧着纸钱,火光映着她的眼睛,里面有泪光,也有释然。纸钱化作黑蝶,在风里打着旋,飞向江面,像是要带着她的思念,去见那个从未走远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