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利贷追债人那日的暴力砸门与污言秽语的威胁,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彻底击垮了顾景琛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他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困兽,在公寓里焦躁地来回踱步,眼睛里布满了恐惧与疯狂交织的血丝。京市,这个他曾梦想着凭借苏晚柠这块跳板飞黄腾达的城市,如今已成了他的葬身之地——如果他再不离开的话。
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债人绝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次,他们带来的可能就不只是辱骂和砸门了。断腿?卸胳膊?甚至更可怕的后果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跑!必须立刻跑路!远走高飞,让这些人再也找不到他!
可是,跑路需要钱。他早已将苏晚柠那两百八十万卖房款输得精光,还倒欠了一百五十万的巨债,如今已是身无分文,连这套公寓下个月的租金都成了问题。绝望中,他那双贪婪而卑劣的眼睛,再次投向了卧室那扇紧锁的门——那个被他囚禁、早已榨干一切价值的女人,身上是否还能榨出最后一点油水?
他想起了苏晚柠之前带来的一些首饰。虽然不算顶级珠宝,但其中几件品牌货,应该还能换点钱。还有那辆停在楼下、属于苏晚柠名下的大众朗逸代步车!虽然不值钱,但紧急处理掉,怎么也能换个十万八万的,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,找个地方躲起来了。
一个冷酷无情的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形。他不再犹豫,立刻开始行动。
他先是避开苏晚柠,偷偷联系了几个之前认识的、专门收赃货和急售车辆的地下渠道。一番讨价还价,他以极低的价格,迅速将苏晚柠那辆几乎没怎么开过的大众朗逸脱了手,拿到了十二万的现金。紧接着,他又翻箱倒柜,将苏晚柠藏在行李箱夹层、或者混在旧衣物里的几件金饰、一块名牌手表和若干品牌首饰翻找出来,一股脑塞进了一个背包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客厅,看着那个装着苏晚柠证件和可怜积蓄的钱包,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。他拿出里面所有的现金,数了数,不过几千块,鄙夷地啐了一口,然后将空钱包连同身份证、银行卡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角落。这些没用的东西,带着反而是累赘。
然后,他走到卧室门前,深吸一口气,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其不耐烦和厌恶的表情,用钥匙打开了门锁。
“咔嚓”一声,门开了。
蜷缩在床角、因为连日惊吓和营养不良而更加憔悴不堪的苏晚柠,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。逆着光,她看到顾景琛那张写满戾气的脸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顾景琛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,他大步走进来,眼神嫌恶地扫过她和这个房间,然后径直走向衣柜,粗暴地将里面属于苏晚柠的、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扯了出来,看也不看,胡乱地团成一团,塞进旁边几个皱巴巴的、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大型料购物袋里。他的动作粗鲁至极,仿佛在处理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苏晚柠声音沙哑,带着恐惧问道。
顾景琛充耳不闻,继续着他的“清理”工作。他将几个塞得鼓鼓囊囊、歪歪扭扭的塑料袋用力拖到卧室门口,然后转过身,双手叉腰,用一种仿佛看蟑螂般的眼神,上下打量着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苏晚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