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!”阿方索低吼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更多的船,更多的兵,更需要……朝中那些“朋友”的配合。
葡萄牙舰队缓缓转向,在明军“护送”下,退出东海。消息传回松江,全城欢腾。但李景隆毫无喜色,他正看着京城刚到的密信。
方孝孺亲笔,言刘璟等人借葡萄牙舰队犯境之事,在朝会上发难,言“海疆不宁,皆因新政急功近利,触怒外夷”,要求暂停新政,与葡萄牙和谈。朱允熥力排众议,驳回了奏请,但压力巨大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李景隆将信烧掉,“阿方索此番示威,是为朝中那些人递刀子。铁柱,京城那边如何了?”
“刘璟之子走私盐引的证据,已呈交都察院。其姻亲在浙江的走私网,锦衣卫正在收网。但刘璟狡猾,将罪责全推给下人,自己摘得干净。”赵铁柱道,“不过,他保举的几个官员,在考核中被查出贪墨,已被拿下。陛下借此申饬了刘璟,令他闭门思过。”
“不够。”李景隆摇头,“刘璟树大根深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此次虽受挫,但未伤根本。而且……他与阿方索,必有勾结。”
“公爷是说……”
“阿方索此来时机太巧,对咱们的动向也太过了解。”李景隆沉吟,“朝中定有人给他递消息。此人地位不低,且熟悉军政。铁柱,你亲自去查,刘璟与葡萄牙人,究竟如何联络。记住,要人证物证俱全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李景隆起身,走到窗前,“阿方索不会罢休。下一次,来的就不止三十艘船了。告诉陈瑄,水师加紧训练,新船务必在年底前服役。再给京城去信,请陛下下旨,命沿海各省整饬海防,招募水勇。这一战,迟早要来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这时,徐光启匆匆进来,面带喜色:“太师,实学贡院首场考试,圆满结束!参考者三百二十人,取中八十人,其中匠人子弟占四成,寒门士子占三成。这是名录。”
李景隆接过,细细翻阅。名录上,有铁匠之子,有渔家少年,有农户子弟,也有破落士子。他们因实学而有机会改变命运,而实学,也将因他们而发扬光大。
“好,好。”李景隆难得露出笑容,“这八十人,好生安置。愿进学的,入国子监实学馆;愿从工的,分派船厂、炮厂、铁路工地。告诉他们,朝廷不会亏待实学人才。”
“下官代他们,谢太师!”
徐光启退下后,李景隆重新坐回案前,开始写奏折。他要将近日海疆情势、实学进展、新政成效,详陈陛下。更要在奏折中提醒:内忧外患,皆因利益。西洋人要的是贸易之利,朝中反对者要的是权位之利。而新政要给的,是天下人之利。
路虽难,但必须走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而窗外,又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