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队正真是用心。”陈掌柜感慨,“有了你们这些护路人,我们行商才敢走远路。”
商队继续西行,铃铛声渐远。刘老栓望着车队消失在林荫深处,心里涌起一股自豪。他知道,这些商队运的是铁矿、棉花、粮食、布匹,是帝国的筋骨和血肉。而他们养护的这条驿道,就是输送这些筋骨血肉的血管。
日头渐高,树荫越发浓密。道旁开始热闹起来——有推着小车卖茶水的老人,有挎着篮子卖蒸饼的妇人,还有几个孩童在树荫下玩耍。这些都是在驿道旁定居的百姓,靠着往来客商做些小生意。
“刘爷爷!”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过来,手里举着个竹筒,“我娘让给您送绿豆汤!”
刘老栓接过,摸摸孩子的头:“铁蛋,今日怎么没去社学?”
“先生放农忙假,让我帮家里看摊子。”铁蛋眨眨眼,“刘爷爷,我娘说,等秋天枣熟了,给您送一筐来。”
“好,好。”刘老栓喝了一大口绿豆汤,清凉解暑。他看着道旁这些百姓,想起四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凉。自从驿道养护制度化,路面好了,客商多了,道旁渐渐有了人气。百姓们种树护路,朝廷免他们三年赋税;他们在道旁摆摊,驿站也不收摊位钱。如今这一路,每隔三五里就有茶摊饭铺,成了个小型的市集。
午时,刘老栓三人回到五十七号驿舍。这是座不大的院子,三间房,一间住人,一间堆放工具,一间是厨房。驿舍里还住着两个驿卒,负责传递公文,照料换乘的马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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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卒老赵正在井边打水饮马,见刘老栓回来,招呼道:“老刘,刚到的公文,有你们养路段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。
刘老栓擦擦手,小心打开。里面是两样东西:一张是工部虞衡司颁发的“驿道养护规程修订”,增加了夏季防汛和冬季防冻的具体要求;另一张是“五十七号段养护考评”——上个月他们这段路被评为“上等”,赏钱三百文,已经随公文发下来了。
“王小虎、李二牛!”刘老栓喊道,“过来领赏钱!一人一百文!”
两个年轻人欢天喜地地接过钱。王小虎摸着铜钱,忽然说:“刘叔,我想用这钱买几本书。社学的先生说,多读书能明理。”
“好主意!”刘老栓赞许道,“买!再买支好点的笔。你们年轻,不能一辈子当役夫。识了字,明理了,将来也许能当个驿丞,甚至进工部做事。”
李二牛憨笑:“我没什么大志气,就想好好护路,多挣点钱,回家盖三间瓦房,娶个媳妇。”
“都挺好。”刘老栓拍拍两人的肩,“护路是积德的事。你们看这驿道,南来北往多少人靠着它活?咱们把路护好了,就是积德。”
午后,天空忽然阴了下来。
刘老栓经验丰富,一看云色就知道要下大雨。“快!检查排水沟!特别是五十六段那处低洼地!”
三人扛着工具冲出驿舍。刚到五十六段,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刘老栓带着两个年轻人跳进排水沟,用铁锹拼命拓宽沟渠,清理堵塞的杂物。雨水很快汇成小溪,顺着沟渠哗哗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