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田……进展如何?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,但若仔细分辨,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。他的目光扫过整片药田,看着那些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药苗。
都好,苏轻媛弯起唇角,指向那片生机盎然的田垄,七星草适应了水土,长势喜人。移栽的沙棘也成活了,它的果实日后可制成丸剂,对将士们抵御风寒有益。她说着,引着他往田埂上走了几步,俯身轻轻抚摸一株七星草的叶片,您看,这叶片的颜色多正,脉络清晰,药性定是上乘。
谢瑾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夕阳的金辉为药田和她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他注意到她发间依旧簪着那支素银簪子,而非他送的白玉兰簪。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失落,但很快又被她专注讲解药材时的神采所吸引。
辛苦你了。他道,语气郑重。
不辛苦,苏轻媛摇头,眼神清澈如溪水,看着它们破土、生长,心中欢喜。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这是今日采收晾晒的薄荷叶,我添了些甘草,泡水喝可以清咽利喉。将军近日巡防辛苦,嗓音有些沙哑,可用此茶润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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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瑾安微微一怔,没想到自己细微的嗓音变化竟被她留意到。他接过那还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布包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指尖,两人俱是轻轻一颤。布包很轻,却仿佛有千斤重,压在他的掌心。
多谢。他将布包握紧,那微小的暖意似乎顺着血脉蔓延开。他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,想必是打理药草时不小心被划伤的。这个发现让他的眉头又不自觉地蹙起。
两人一时无话,并肩沿着小溪缓缓而行。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偶尔交织在一起。溪水潺潺,撞击着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;几只晚归的鸟儿从头顶飞过,发出啾啾鸣叫;远处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雄伟而沉默。
苏轻媛偷偷侧目看他,夕阳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,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。她注意到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想必又是熬夜处理军务了。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微微揪紧。
互市近来颇见成效,谢瑾安打破沉默,谈起关内事务,声音在潺潺水声中显得格外低沉,突厥几个部落用牛羊换了不少茶盐,冲突比往年少了七成。他的目光依然望着前方,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,配合着她的步调。
这是好事,苏轻媛由衷道,声音轻柔如风,边关安宁,百姓方能休养生息。今日在医馆,还有个突厥孩童随父母来诊病,已不像初时那般惧怕我们了。她想起那个孩子最初惊恐的眼神,以及在得到治疗后露出的腼腆笑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谢瑾安颔首,目光掠过她被风吹起的发丝,林大人筹划的学堂,下月初便可开蒙。届时,还需你去教孩子们辨识些常用草药。
我一定去。苏轻媛应下,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教些什么。是要先从最常见的薄荷、甘草讲起,还是直接教他们辨认七星草?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抿唇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