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可以。苏轻媛温柔地摸摸她的头,等关内的学堂建好,你就能去读书了。
不远处,谢瑾安看着这一幕,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。林文修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苏医官在百姓中很受爱戴。
她值得。谢瑾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。
葬礼结束后,谢瑾安独自登上城楼。夕阳西下,远处的战场已清理干净,只有几面破损的战旗在风中飘摇。
将军可是在想念阵亡的将士?苏轻媛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。
他微微颔首:每次胜利,都要付出代价。转身看向她,那日多谢你。
苏轻媛摇头: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她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瓶,这是新配制的伤药,效果比之前的好。
谢瑾安接过药瓶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。两人都微微一怔,却都没有移开。
等关内事务安排妥当,我打算在城外开辟一片药田。苏轻媛望向远方,这里水土特殊,或许能种出药效更好的药材。
需要什么尽管开口。他的声音柔和下来,听说你还在教孩子们认字?
是林大人的主意。他说要改变边关面貌,必须从教化开始。
暮色渐深,城楼上点起灯火。关内传来百姓的欢歌笑语,与关外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样的太平,能持续多久?她轻声问。
只要我们在一天,就会守护一天。他的目光坚定,不过当务之急,是要改善民生。我已经上书朝廷,请求减免边关赋税三年。
这时,赵霆兴冲冲地跑来:将军!好消息!突厥各部遣使求和,愿意开放互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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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战后的雁门关,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日。阳光穿透了往日弥漫的烽烟,洒在斑驳的城墙上,试图温暖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。关内,空气中依旧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草药气息,但一种新的生机,正在废墟与忙碌中悄然萌发。
谢瑾安卸去了沉重的甲胄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立于城楼之上,远眺着关外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沙场。风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,带着塞外特有的干燥与凉意。他的目光深邃,不见胜利后的狂喜,唯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对未来的思量。阵亡将士的名字一一在他心头掠过,每一个,都是一笔需要偿还的债。
关内空地上,肃穆的葬礼正在进行。白幡招展,纸钱纷飞,伴随着家眷们压抑的哭泣声,和着苍凉的号角,直冲云霄。谢瑾安亲自为每一位战死的儿郎敬酒,掷碗于地,瓷片碎裂之声,清脆而决绝,如同他们戛然而止的生命。苏轻媛带着医官们静静地站在一旁,她看着那些瞬间崩塌的家庭,看着父母失去儿子,妻子失去丈夫,孩童失去父亲,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窒息般的疼痛。她能救回伤者的性命,却无法抚平这刻骨的悲伤。她默默地将调配好的安神药包,分发给那些悲痛欲绝的家属,动作轻柔,言语温婉,试图以微薄之力,给予一丝慰藉。
葬礼的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散去,生活的韧劲便开始显现。三日后,互市在关外划定区域正式开张。起初,无论是突厥商人还是汉人商贩,都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,交易声谨慎而克制。但随着皮毛、牲畜与茶叶、布匹的成功交换,气氛逐渐活络起来。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不同语言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而充满希望的喧闹。
苏轻媛的义诊摊位设在互市一角,一面简单的布幡上书“苏氏义诊”四字。她坐在案后,神情专注地为前来求诊的人号脉、查看伤势。一个突厥老妇人抱着发烧的小孙子,犹豫地靠近,苏轻媛报以温和的微笑,用刚学会的简单突厥语安抚,仔细诊察后,配好药粉,耐心比划着服用方法。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溢出感激,从怀里掏出一块色彩鲜艳的羊毛挂饰,硬塞到苏轻媛手中。类似的场景不断发生,她的摊位前,渐渐排起了小队,不同民族的面孔上,最初的隔阂慢慢被信任取代。
谢瑾安与林文修穿梭于互市之间,巡视秩序,也观察着这来之不易的交流。看到苏轻媛摊位前的景象,林文修捻须微笑道:“将军,苏医官此举,胜过千军万马化解仇怨啊。”谢瑾安的目光落在那个沉静忙碌的身影上,冷峻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,低声道:“她心中自有沟壑,仁心可润枯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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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阳光变得温暖,苏轻媛收拾好药箱,略显疲惫地揉了揉手腕。抬头间,却见谢瑾安不知何时已来到摊位前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忙完了?”他声音低沉,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药箱,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没有带随从,只牵来两匹马。苏轻媛略有诧异,但还是顺从地跟上。两人策马出了关城,绕过一片胡杨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那是一处向阳的缓坡,时值初夏,坡上绿草如茵,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绽放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如同织锦。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,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泽。溪水边,几株形态独特的植物引起了苏轻媛的注意。
“这是……七星草?”她惊喜地快步上前,蹲下身仔细辨认,叶片上的七点斑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“古籍记载此草生于极北苦寒之地,能解多种奇毒,极为罕见!没想到这里竟有生长!”
谢瑾安看着她因发现药材而熠熠生辉的侧脸,嘴角微扬:“喜欢这里?以后这片坡地,就划作药田,归你管辖。你想种什么,就种什么。”
苏轻媛站起身,望向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走到溪边,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脸,驱散了不少疲惫。水波荡漾间,她瞥见水底有一块石头纹理奇特,便伸手捞了起来。那石头温润,上面的天然纹路竟勾勒出远山近水、云雾缭绕的意境,宛如一幅微缩的山水画。
“你看这个,”她将石头递给谢瑾安,眼中带着发现的雀跃,“这纹路像不像一幅画?听说这种‘画石’,是天地灵气的凝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