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晨曦微露,林文修带着赈灾队伍在长安城东门整装待发。令他意外的是,谢瑾安特意为他安排了一位帮手——金吾卫校尉赵霆。这位年轻的将领约莫二十出头,剑眉星目,一身戎装英气逼人,据说是在北疆长大的将门之后。
赵校尉熟悉北地风土人情,武艺高强,此行可助林修撰一臂之力。谢瑾安介绍道。
赵霆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:末将定当竭尽全力,护林大人周全!
苏轻媛匆匆赶来,递给他一个紫檀木药箱,箱角包着铜边,已经有些磨损:这里面有防治时疫的药材,还有一本医册,记载了常见病症的诊治方法。她看了眼赵霆,又取出一个较小的药囊,这是给赵校尉的,北地风沙大,这里面有些润肺的药材。
赵霆郑重接过,古铜色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。
林文修翻身上马,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:下官定不辱使命。
目送队伍远去后,苏轻媛照常入宫为皇帝请脉。行至御花园时,她听见假山后传来细微的啜泣声,伴着桃花的清香飘来。
循声望去,是一个小宫女躲在太湖石后哭泣。苏轻媛认得她是永宁公主身边的侍女彩云。
怎么了?苏轻媛柔声问道,顺手折了一枝初绽的桃花递给她。
彩云见是苏医官,慌忙擦泪,接过桃花时手指微微发抖:没...没什么...
苏轻媛在她身边坐下,青石板还带着晨露的凉意:可是身子不适?
彩云犹豫片刻,看着手中桃花,终于低声道:奴婢的娘亲病重,家中无钱医治...昨日托人带信来说,已经咳血了...
苏轻媛立即起身:带我去看看。
彩云的家在城南的贫民巷,低矮的土房阴暗潮湿,墙上还残留着早些年洪水的印记。一个老妇人躺在床上,咳得撕心裂肺,破旧的棉被上沾着暗红的血渍。苏轻媛诊脉后,发现是肺痨晚期。
这病能治,但需要好生调理。她开出药方,又留下些碎银,这些钱你先拿着,给大娘买药。我明日再送些川贝来。
彩云跪地磕头,额头抵在斑驳的地面上:苏医官的大恩大德,奴婢没齿难忘!
苏轻媛扶起她,注意到墙角堆着的草药:这些是...
是奴婢昨日去西山采的...彩云怯生生地说,听说能止咳...
糊涂!苏轻媛厉声道,随即又放缓语气,有些草药不能乱用。明日你来太医署,我教你认药。
回到太医署后,苏轻媛想起彩云家中的情况,心中一动。她向院判周明远提议:京城贫苦百姓众多,很多人无钱治病。太医署可否每月设一日义诊,为贫民诊治?
周明远正在翻阅医案,闻言抬起头,花白的眉毛微蹙:此举甚善。只是太医署人力有限...
我可带领女医学生们负责此事。苏轻媛道,既解百姓疾苦,也可让学生们增长见识。况且...她轻抚案上的一卷《千金方》,孙真人也说过,若有疾厄来求救者,不得问其贵贱贫富
周明远终于点头,嘴角泛起笑意:好,就依你所言。不过药材开支...
我可以去找谢大人商量。苏轻媛眼中闪着光,监察院近日查没了一批涉案药材,正好可以派上用场。
首次义诊那日,太医署门前排起了长队。从黎明到黄昏,苏轻媛带着女医学生们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忙碌。她特意让彩云也来帮忙,教她辨认药材。
师父,这位老伯咳血三日了。一个女学生前来请教,手中捧着脉枕。
苏轻媛仔细诊脉,又查看舌苔:是肺热。取三钱桑白皮、二钱川贝母...她一边开方,一边讲解病因病理,女学生们都认真聆听。
待到日落时分,所有人都疲惫不堪,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。彩云正在收拾药碾,忽然惊喜地叫道:苏医官,我娘今日能下床走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