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提督立刻铺开沿海详图,用朱笔点出九处案发地。沈暮辰凝神观察,发现这些地点并非完全随机,而是大致沿着海岸线分布,彼此间隔一定距离,似有某种规律。若将这些点用线连接,隐约形成一个向内陆凸出的弧形。
“他们似乎在沿着这条线……寻找什么,或者,在进行某种‘仪式’的布点?”沈暮辰推测。联想到“尊主”可能进行的邪术实验,这些取血留符的劫杀案,很可能就是其“材料”收集或“阵法”布置的一部分!
“立刻传令沿海各州县,”沈暮辰果断下令,“第一,加强所有富户及海商聚居区的夜间防卫,尤其是曾发生过类似案件的区域,实行联防,增派官兵暗哨。第二,暗中调查近期沿海有无陌生道士、方士、番僧等异常人物出现,或有无人员失踪(尤其是特定生辰八字者)的报案。第三,将这种符号下发至各巡检司、里正,晓谕百姓,一旦发现类似符号或可疑人物,立刻上报,不得私自处理。”
“是!”陈提督领命。
“另外,”沈暮辰继续道,“水师方面,改变策略。不再试图追踪那支不明船队主力,改为加强沿岸巡逻,尤其是夜间和雾天,严防小股敌人渗透登陆。同时,派出伪装成商船或渔船的侦察船,在远海几个关键岛屿附近潜伏监视,看其是否有固定的补给点或巢穴。”
安排完这些应急措施,沈暮辰知道自己必须亲自勘查案发现场,并设法寻访可能了解内情之人。他首先选择了距离最近、也是最新发生的一起劫杀案所在地——浙阳“宁海县”。
宁海县靠海,以渔业和少量海运为生,不算特别富庶,但被害的卢姓乡绅却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富户,以经营海货起家,为人乐善好施,口碑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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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暮辰微服来到卢府。府邸依旧笼罩在悲戚与恐惧之中。他亮明钦差身份(仅对卢家主事者),仔细查看了案发现场——卢员外的主卧。房间已被清理,但墙壁上那用鲜血绘制的诡异符号虽经擦拭,仍留有淡淡的暗红色痕迹,触目惊心。据卢家人及幸存护院描述,当夜毫无声息,直到次日清晨才发现员外夫妇已遇害,财物损失若干,员外贴身的一块祖传血玉佩和夫人的一支金镶玉发簪不翼而飞,员外心口有细微针孔,渗血极少。
“员外近日可曾与陌生人来往?或有无异常举动?”沈暮辰询问。
卢家长子红肿着眼睛回忆道:“家父一向谨慎,近来因沿海不太平,更是深居简出。若说异常……约莫半月前,曾有一游方道士上门,说是云游至此,见我家宅院‘风水有异’,愿免费为家父堪舆。家父素来信这些,便请入内堂。那道士在内堂与家父谈了约莫半个时辰,离开时家父面色有些凝重,但只说是寻常风水调理之事,并未多言。此后也未见那道士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