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。谢霖川的眼睛,暗红色褪了大半,恢复了黑色。但眼底全是血丝,红肿着,像哭过很久。他看着柳清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柳清先开口了。“你别过来。”
谢霖川愣住。
柳清看着他,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恨,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疲惫。“她的道心反噬,是因你而起。你靠近她,反噬只会更重。”
谢霖川坐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看着柳清,看着这个曾经骗过琳秋婉、利用过她、后来又认错的男人。他应该恨他的,但他恨不起来。因为柳清说得对,是他害了她。从始至终,都是他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香囊。灰扑扑的,脏兮兮的,边角都磨毛了。他把它攥得太紧了,攥了一夜,线头都散了。他慢慢松开手,把香囊放在膝盖上,用手指一点一点把那些散开的线头按回去,按不平,按不回去,那些线头翘着,像怎么都合不拢的伤口。
“让我看看她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柳清没说话。
谢霖川抬起头。“就看一眼。远远的。”
柳清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摇头。“不行。”
谢霖川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柳清的声音很冷。“你知道那道心反噬是什么吗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是她立誓,你若堕魔,她亲手斩你。她没斩,她舍不得,所以反噬。从她决定不斩你的那天起,反噬就开始了。一天比一天重,一天比一天深。她不说,她忍着,忍着忍着,忍到剑心碎了,忍到五脏六腑都移位了,忍到躺在这儿,快死了。”他盯着谢霖川。“你现在过去,想干什么?想看看她?想跟她说句话?想让她听见你的声音,然后反噬更重,死得更快?”
谢霖川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手,又开始抖。
柳清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“她不愿意杀你,我可不介意。”
谢霖川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