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叟看着分身,一字一句,清晰地告诫:
“救醒之后,他可能神志不清,记忆混乱,认不得人,记不得事。”
“也可能性情大变,暴戾乖张,理智全失,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。”
“更可能……就此浑浑噩噩,魂不全,魄不聚,如同活死人。”
“这些后果……”老叟缓缓摇头,“老夫,管不了,也无法保证。”
“是就此让他安然‘睡’去,或许还能保全一点真灵不昧,等待渺茫的转机。”
“还是让老夫出手,强行救醒,但醒来后是人是魔,是清醒是疯狂,皆听天由命……”
老叟将那把破旧的木桨,轻轻顿在黑色的滩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,选。”
他将这个残忍的选择,抛回给了分身。
分身呆立当场,如遭雷击。
看着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呼吸的谢霖川,又想起老叟描述的那些可怕后果……
救,可能救回一个怪物,一个疯子,一个废人。
不救,可能就此永别,连最后一面都……
这个选择,比之前在冰窟中琳秋婉让他带人走,更加残酷,更加……令人绝望。
黑水河畔,灰雾弥漫。
唯有老叟浑浊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,静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着这个与谢霖川同源而出的分身,做出最终的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