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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索似乎指向了那神秘黑袍人。但仅凭这点模糊的描述,无法确定其身份和目的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。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,护拥着一位身穿锦袍、面带惊惶却强作镇定的老者,朝着悟空和沙僧这边走来。庄民们纷纷让开道路,口称“庄主”。
来者正是高老庄的庄主,高太公。
高太公年约六旬,须发花白,面容富态,此刻却一脸忧惧。他走到近前,对着悟空和沙僧深深一揖:“二位高人在上,老朽高才,乃是本庄庄主。今夜庄中突遭大难,多蒙二位仗义援手,救治庄民,安抚人心,老朽代全庄上下,感激不尽!”说罢,又要下拜。
悟空连忙伸手虚扶:“庄主不必多礼。我等云游之人,路见危难,自当相助。只是今夜之变,甚是蹊跷,庄主可知缘由?”
高太公闻言,脸上惧色更浓,他看了看周围聚拢的庄民,欲言又止,最终对悟空和沙僧道:“此处嘈杂,恐扰二位清净。若不嫌弃,请移步寒舍稍坐,容老朽详细禀告,亦有些许疑问,想请教二位高人。”
悟空和沙僧正想深入了解更多内情,自然应允。
高太公便引着二人,穿过狼藉的庄道,来到庄中央一座颇为气派、虽也受地动波及但主体尚算完好的大宅院前。这便是高家府邸。
进入厅堂,屏退左右,只留两个心腹老仆伺候。高太公请悟空沙僧上座,奉上热茶,这才长叹一声,满面愁容地开口:
“不瞒二位高人,今夜之祸,恐怕……与我高家一桩陈年旧事,脱不了干系啊!”
悟空和沙僧心中一动,不动声色:“庄主请讲。”
高太公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,缓缓道:“那是大概……三百多年前了吧?具体年份,族谱记载也模糊了。只知那时,我高家祖上,还只是这庄中的普通农户。某一日,天降流火,坠于庄后石砣子山中,地动山摇。先祖带人前去查看,只见山中地面裂开一道大缝,深不见底,有红光隐现,热气逼人。众人畏惧,不敢深入。”
“然而,当夜先祖梦中,却见一银甲神人,浑身浴血,立于床前,言其乃天庭元帅,遭奸人所害,坠落凡尘,一缕残魂与战甲落入此地缝隙。恳请先祖将其战甲残骸妥善掩埋,莫使落入邪祟之手,并许诺庇佑高家子孙三代富贵。先祖惊醒,半信半疑,次日再探地缝,果见一副残破的银色铠甲半掩土石之中,虽黯淡无光,却自有一股威严。先祖依梦中所嘱,召集可靠族人,秘密将战甲取出,于地缝旁另寻一处隐秘所在,深深掩埋,并设下香火祭祀。”
“自那以后,我高家果然逐渐兴旺,置田产,起屋舍,成为庄中首富,至今已历十数代。而那石砣子山,也一直被列为禁地,族中口口相传,不得靠近,亦不得对外人提及战甲之事。”
高太公说到这里,脸上恐惧之色更浓:“然而,大约百年前,祭祀之事渐渐懈怠,族中知晓此秘者亦越来越少。直到数十年前,庄中开始出现一些怪事。先是牲畜无故暴毙,死状诡异;后又有守夜人声称在石砣子附近见到鬼影绰绰,听到地下传来怪声;庄中婴孩夜间啼哭不止,需将写有‘石砣’二字的黄纸烧灰冲服才能安睡……老朽接任庄主后,虽尽力维持祭祀,请过几位和尚道士做法,但效果寥寥,怪事时断时续。”
“而今晚……”高太公声音颤抖起来,“那血光……那地动……分明就是从石砣子那边来的!与祖籍中记载的‘天降流火、地裂红光’何其相似!只是此次更为骇人!老朽担心……担心是那银甲神人的封印出了问题,或是……当年害他之‘奸人’,寻上门来了!”
听完高太公的叙述,悟空和沙僧心中已然明了。那“银甲神人”无疑就是天蓬元帅!其战甲残骸被高家先祖掩埋,并受香火祭祀,形成了一种原始的、基于凡人愿力的“封镇”。然而随着时间推移,祭祀懈怠,封镇之力减弱,加上可能存在的、当年黑袍人布下的后手,以及今晚疑似被那黑袍人主动引动,才导致了这场剧变!
那冲天血光与怨煞,恐怕不仅仅是地底封印泄露,更可能掺杂了数百年来,因高家祭祀而产生的香火愿力、地脉中被封镇的怨气、以及……某种被刻意加入的、邪恶的催化力量!
悟空想起方才庄民提到那手持发绿光之物、走向石砣子的身影,以及自己感应到力场中那熟悉的、阴冷的仙家法力痕迹……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型。
他看向高太公,沉声问道:“庄主,近几日,庄中可曾来过什么特别的陌生人?或者,庄内有无异常之人出现?比如……行为鬼祟,打听石砣子之事,或对你们高家祖上旧事格外感兴趣的?”
高太公努力回忆,忽然脸色一变:“经高人这么一提……前几日,庄里确实来了一个游方的老道士,自称‘青松子’,言庄中有妖气萦绕,愿为驱除。老朽当时正为庄中不时发生的怪事烦忧,便留他在庄中客舍暂住,允其探查。那道士在庄中转了几天,也去石砣子外围看过,但并未深入。他言语间,似乎……似乎对庄中祖上发迹之事颇感兴趣,问过几次。地动之前,他还说要开坛做法,需准备一些特殊器物,下午便出了庄,说是去附近城镇采买……至今未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