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敖烈是俺师弟，四海龙族是俺老孙的朋友。朋友有难，自家兄弟被人打上门来，俺老孙若不来，岂不是让三界笑话？”

梅山兄弟闻言，脸色更沉。康安裕低声骂道：“这猢狲，果然来搅局！”

孙悟空毫不在意，伸出第二根手指，笑容微敛，金睛中透出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某种洞悉真相的冷芒：“第二，杨戬，你身为司法天神，维护秩序。但你可曾想过，你维护的，究竟是怎样的‘秩序’？是让四海之水活起来、让万物得其滋润的秩序，还是让水变成天庭库房里按斤两拨发的死物、让龙族变成提线木偶的‘秩序’？”

他抬起金箍棒，遥遥指向那四面巍然矗立的“自治旗”：“你睁开你那‘天眼’好好看看！这新生水元法则，是邪异？是叛逆？还是这天地本就该有的、被压抑了太久的真实面貌？！玉帝老儿和灵山那帮秃驴，用一层又一层的金漆枷锁把三界捆得死死的，美其名曰‘秩序’，实则不过是方便他们高高在上、永恒统治的把戏！今日四海龙族不过是扯开了这层遮羞布的一角，你杨戬就要来做这刽子手？”

这一番话，如同惊雷，炸响在海天之间。不仅杨戬麾下部众愕然，连许多龙族水族也听得心神剧震。这些话，直指他们心底最深处那份朦胧的不甘与疑问，却从未有人如此赤裸、如此尖锐地当着司法天神的面说出来！

杨戬的面色，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孙悟空的话，触及了他职责的核心，也触及了某些他长久以来并非毫无察觉、却选择搁置的疑虑。他额间的天眼缝隙，似乎睁得更开了一丝，冰冷的“视线”在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，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，更要看清他话语背后所代表的、那股正在三界暗流中涌动的颠覆性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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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巧言令色，蛊惑人心。”杨戬缓缓摇头，手中三尖刀抬起，刀锋寒光流转，锁定孙悟空，“天道运行，自有法度。天庭统御三界，调理阴阳，乃洪荒以降之定数。龙族司水，自有章程，岂容擅改？尔等以片面的‘真实’为名，行破坏秩序之实，若不加以遏制，必引三界大乱，生灵涂炭。此非慈悲，实为大恶！”

他的声音渐次拔高，带着司法天神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裁决之意：“孙悟空，念你保唐僧西行，尚有功德在身，此刻退去，本君或可不究你擅离职守、干涉天庭讨逆之罪。若再执迷不悟，休怪本君刀下无情，连你一并拿下，押赴斩仙台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孙悟空闻言，仰天大笑，笑声中充满了桀骜与不羁，“拿下俺老孙？杨戬，几百年了，你这爱说大话的毛病还是没改！当年在花果山，在蟠桃会，你可曾真正‘拿下’过俺老孙？今日，就让俺老孙再领教领教你这位‘听调不听宣’的司法天神，究竟长了多少本事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身形骤然模糊！

并非高速移动的残影，而是仿佛瞬间融入了周遭的光线与空间，下一刻，已出现在杨戬身前不足十丈之处！手中金箍棒毫无花哨，携着崩山裂海、破灭万法的纯粹力量与意志，当头砸下！

“吃俺老孙一棒！”

这一棒，看似简单直接，却封死了杨戬所有闪避的方位，棒身所过之处，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，显出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纹！棒未至，那沉重如不周山倾、炽烈如大日陨落的恐怖威压，已让下方海面凭空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