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龙真意……还有……某种更古老、更本源的‘秩序’……”杨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，“非佛，非道，非妖，却能与水元完美交融，甚至凌驾于天庭制定的水部规则之上……难怪巨灵神一触即溃。”

他想起观音菩萨在凌霄殿的建议。让他这“听调不听宣”的司法天神出手，确实是一步好棋。胜了，是玉帝知人善任，天庭威严得以维护；败了或僵持了，也是他杨戬“不听宣”的部众之责，无损玉帝直属天军威望。更可借他之力，探查那诡异力量的根源。

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杨戬冷笑一声。他虽与玉帝关系疏离，甚至隐有龃龉，但身为司法天神，维护三界基本秩序、尤其是天道运行不被肆意破坏，确是他的职责所在。四海龙族若只是要求更多自治，或许还有转圜余地，但直接切断天条联系、重立法则，这已然触及了“秩序”的底线，可能引发连锁反应，导致三界规则体系出现更大漏洞。

于公于私，这一趟，他似乎都非去不可。

但如何去，做到何种程度，却可由他自己把握。

“康安裕。”杨戬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瞬间传遍整个灌江口洞天。

“属下在！”殿外光影一闪，一名身材魁梧、面目忠厚、却隐隐有猛虎之势的金甲神将步入殿中，单膝跪地，正是梅山六兄弟之首的康安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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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点齐一千二百草头神，各持兵刃，于校场集结。”杨戬吩咐道，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
“是！”康安裕毫不迟疑，领命而去。

“张伯时、李焕章、姚公麟、郭申、直健。”杨戬又唤。

“真君！”另外五道身影随即出现在殿中，气息或彪悍，或灵动，或沉稳，皆是不凡，正是梅山其余五兄弟。他们与杨戬乃是结义兄弟，情同手足，也是杨戬麾下最核心的力量。

“玉帝有旨，命我下界征讨四海叛逆。”杨戬言简意赅，“你等随我同行。”

“四海龙族？”张伯时眉头一挑，“那敖烈小儿，竟有如此胆魄？还敢重立水元法则？”

“真君，”姚公麟心思缜密，低声道，“此事恐怕不简单。那敖烈原为取经人脚力，此番变故，定与唐僧、孙悟空脱不了干系。我等此去，是只诛首恶，还是……”

杨戬站起身，三尖两刃刀自动飞入他手中，依旧黯淡无光。“玉帝旨意，擒拿首恶，踏碎叛旗，重整秩序。”他重复了一遍圣旨的核心内容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然四海广袤，水元新生，龙族经营根深蒂固。那敖烈所持之力，颇为古怪。此行需谨慎，首要探查其力量根源，若能以雷霆之势擒下敖烈，迫降龙族，自是上策。若事不可为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梅山兄弟皆已明了。若事不可为，便需相机行事，甚至……可能不必死战到底。毕竟，他们听的是杨戬的“调”，而非玉帝的“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