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雨神君颤声道:“启奏陛下,自昨日午时起,四海区域……四海区域所有降雨云气、水脉流转,皆已脱离‘云雨监’掌控!臣等试图以天条勾连,却被一股……一股新生的、极为牢固的水元法则之力隔绝!四海之水,似已……自成一体!”
监天司主事紧随其后,面色苍白:“浑天仪显示,四海星域水元光带与天庭主星联系骤减九成九!且……且四海之地,有……有四道极强的、蕴含龙族意志与水德真义的本源图腾升起,与四方水脉深度勾连,已成气候!此非一时法术,而是……而是重立水元秩序之法理根基!”
“天河弱水倒灌通道近乎断绝!”
“下界沿海土地山神禀报,四海之水灵气大变,更具生机,龙族威压弥漫!”
“凡间已有修士察觉降雨异常,议论纷纷!”
一条条坏消息,如同冰锥,接连刺入大殿的寂静。每多一条,玉帝手中白玉如意上的白痕便似乎深了一分,而他冕旒之后的目光,也越发幽深冰冷。
“好,很好。”玉帝忽然轻笑一声,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,“一个戴罪之身的龙族太子,一场取经,倒是得了天大造化。不仅修为突飞猛进,竟还能引动上古遗泽,重立水元法则……这背后,当真只是他一人之功?那西行的和尚,那顽劣的猴子,又在其中,扮演了什么角色?”
他的目光,如冰冷的探照灯,扫向殿中几位与西行之事或有牵扯的仙神。太白金星低下头,托塔李天王眉头紧锁,哪吒三太子则面无表情,眼观鼻鼻观心。
“四海龙族,镇守汪洋,调理风雨,乃天庭重臣。”玉帝的声音渐渐拔高,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怒意,“朕待龙族不薄,赐其爵位,予其权柄,享万民香火。今日,竟敢勾结外道,擅断天条,自立法则,升起所谓‘自治旗’!此非叛逆,何为叛逆?此非藐视天威,何为藐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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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息怒!”太白金星见火候已到,连忙出列,躬身道,“龙族骤然生变,确属大逆。然其能重立水元法则,隔绝天条,此事透着蹊跷。那敖烈所用之力,闻所未闻,恐涉及上古秘辛。冒然兴大军讨伐,若其负隅顽抗,借助新立水元地利,恐……恐损伤天兵,动摇三界水元根本,反而不美。不若先遣一能言善辩、德高望重之臣,前往宣谕,陈明利害,或可令其迷途知返,束手来降,以免干戈,生灵涂炭。”
“金星此言差矣!”托塔李天王踏步出列,声如洪钟,他掌管天庭兵马,最重威严,“龙族此乃公然反叛,自立门户!若此时怀柔,遣使劝降,天下万族如何看?只会以为天庭软弱可欺!今日龙族可自立,明日凤族、麒麟族、乃至下界万千妖国,是否皆可效仿?届时天条何在?天庭威严何在?三界秩序何存?”
他须发皆张,拱手向玉帝:“陛下!臣愿亲率十万天兵,并二十八宿、九曜星官、十二元辰、五方揭谛、四值功曹、东西星斗、南北二神、五岳四渎、普天星相,布下天罗地网,水陆并进,直捣四海龙宫!必擒拿敖烈及一干叛首,踏碎那劳什子‘自治旗’,重整四海秩序,以儆效尤!”
武臣一列,诸多神将纷纷附和,战意高昂。文臣之中,亦有主张强硬者。
哪吒眉头微皱,欲言又止。他想起当初在东海之滨与悟空的对峙,想起那和尚的慈悲经文,心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玉帝静听双方争论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,目光却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侧——那里站着几位身着僧袍、头顶圆光,却在天庭挂有职司的佛门菩萨、罗汉。为首者,正是观音菩萨。
“菩萨以为如何?”玉帝忽然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