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渊下?”白槐一惊。
“那里是塔之初页,也是反问之底。”祁焰的声音干涩,“梦律正在用旧塔的骨,生新的页。”
顾辞看着他,半晌才道:“那是塔要夺回自己。”
“错。”祁焰抬头,灰眸中有火光闪动,“那是梦想成为塔。”
他们三人一同回到“外阈耳”。广场中央的碑仍在闪光,只是碑的文字开始微微变形。昨日刻下的【共志纪初年】一行,末尾忽然浮出新的笔划:
“共志纪初年,梦问人页。”
“它在改碑文。”白槐低声道。
“不是改,”顾辞目光沉静,“是续。”
祁焰却握紧了拳:“若任它续完,‘共志’便不再属于人。”
碑光骤亮,一道梦影自碑后升起,形似人,却无五官。那影立于风中,用模糊的声音说:
“你们写我,我也能写你们。”
声音落地,人群四散,碑焰剧烈颤动。梦影抬手,碑文上的每一个字都开始脱落,化作灰光绕着它旋转。白槐立刻展开火誓,将碑焰护住。顾辞拔出笔刃,写下一道封印:“志界无主,塔梦不书。”
梦影的形忽而破碎,又在空中凝聚,像千万梦一起呼吸。祁焰大喝:“退!”
笔光与碑焰同时闪动,梦影被逼退半步,却在下一瞬重新稳住。
“你们不想被记,却在塔中立志;不想被问,却日日求问;你们的梦,本就属于我。”
它的声音此刻变得极轻,像水渗入土壤,却无处不在。
顾辞心头一凛,眼底的光瞬间转冷——那是梦塔真正入界的征兆。
白槐抬起手,指尖燃起灰焰:“塔问梦,梦问人,人该问回去。”
她一笔下,碑光轰然亮起,烈焰中浮出四字:
“反问纪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