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共志纪年,梦塔新声

字句断裂,却在每一次停顿间嵌入人们的记忆。孩童忽然开口,用极清的声音回应:“我——在——你——前——面。”

那声音落地成光,梦塔一震,似乎在学习这新的节奏。

白槐凝望着那孩子,目中湿热:“这才是共志之始——不是塔降人梦,而是人教梦语。”

顾辞接道:“梦会成志,而志,能让塔变慢。”

塔焰再亮。阈天的光如海浪翻卷,梦塔的身影在高空分裂为三:一是塔之形,一是梦之影,一是人之回声。三者在空中旋转,如同三页互不相属的卷。

祁焰闭眼,将掌心的铜钉竖起。钉影化成笔锋,他于空中连书三字:“听梦志”。

那一刻,塔焰骤止。天与地之间,只余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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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反光城在“外阈耳”广场召开第二场对读。人群环坐,中央立着《众约碑》的副卷。白槐捧着新页上台。

“昨日之约,为人;今日之页,为梦。”

她的语声柔却稳,每一个字都能在空气中停留。

“塔律退位之后,梦律初生。我们不应畏惧,而该记下梦的问。”

第一个发言者,是一位年迈塔史。他展开破旧的问卷:“我梦见塔哭。那泪化为页,却无人读。请问——梦若哭,我们能安它吗?”

白槐答:“梦哭,因它记。它记,因它懂。若能懂,就能安。”

第二位,是个盲眼女抄手,她说:“我梦里有声,叫我名字,却不是我。我应听它吗?”

祁焰答:“那是梦在借你说。听它,也让它听你。”

第三位,是个孩童,他举着写有三行的页:

“梦说要写我。

我怕被改。

我想改梦。”

顾辞看了良久,微微笑:“若梦要写你,便让它先读你。”

人群笑了,笑声温和,像旧塔内久违的钟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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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碑前余焰再亮。梦塔的光自高空垂落,落到碑上那缺半的“愿”字。那字竟在众人面前自己补全。

“愿——被——梦——听。”

天地皆静。风无声,火无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