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血色的暗线,从宫内连至宫外,在这最后一夜彻底合拢。
香监署内,江枝早已得到密报。她将一炷冷香插入炉中,烟雾清寒,直逼鼻腔。夜阑急步进来,压低声音:“主子,延妃动了。死士已潜至御花园,顺德候余党也在宫外埋伏。”
江枝放下手中折扇,眼神冷冽:“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她命人立刻点燃三色火符,分别插在御前大殿、御花园、与宫墙西侧。火符一燃,便如引线,将刑司与御林军的暗伏牵动。
“他们要动,我便让他们动在我眼前。”江枝低声道。
子夜时分,御花园的雪地突然腾起火光,黑衣死士点燃火油,借风势直冲而起。宫墙之外,顺德候旧党也拉扯铁索,试图翻墙而入。喊杀声骤然响起,火光与风雪交织,把夜空染得血红。
御前大殿钟声急鸣,禁军蜂拥而出。江枝披着铁灰色披风,亲自立在殿阶之上,目光凌厉。
“御前,杀无赦!”她一声令下,禁军刀锋齐举,冲入火海。
宫中瞬间成了血色炼狱。死士凶狠,余党拼命,血溅在雪上,融化成一道道赤痕。
延妃带着几名心腹企图趁乱逃往乾清门,却被江枝早布下的暗符所阻。她冷笑着拦住延妃的去路,声音尖锐如刃:“主子要走?走得了吗?”
延妃眼神癫狂,指着江枝大喊:“你不过一个女子,也敢拦我?今日若不死,你必亡!”
江枝只是淡淡一笑,反手一抖,一块完整的“鲤纹合印”已在她掌心。火光映照下,印章清晰如血。
“延妃,你的死士、顺德候余党,皆是被这枚合印所召。”江枝缓缓将印章投入火中,蓝火瞬间吞没它,“如今,印既毁,线既断。你们,还剩什么?”
死士见此,心神动摇,纷纷溃散。顺德候余党在宫外被伏兵截杀,喊声逐渐沉寂。火光渐渐熄灭,只余血与尸横陈。
皇帝在殿中目睹这一切,脸色铁青。延妃被拖到御前,发丝散乱,目光猩红。她仍在嘶喊:“是她!是江枝!她才是要夺权的人!”
江枝神色冷峻,不躲不避,只静静跪下:“陛下,延妃合谋旧党,图谋不轨,证据俱在。臣女以命布网,幸未负陛下所托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,唯有风雪扑打殿门。
皇帝缓缓起身,声音低沉如雷:“延妃谋逆,立废!顺德候旧党,尽数诛灭!此事,自今夜起,永不得提!”
禁军齐声应命,刀光一闪,延妃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血火散尽,雪夜重归寂静。江枝立在殿阶,长风卷起她的衣袖。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,心中却清楚:雁社已灭,延妃已亡,顺德候旧党覆灭,但这片宫廷,从不会真的安宁。
她唇角微勾,冷冷低语:“影子已动,却未尽。下一局……才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