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刑司限期 宫廷对峙

齐衡与苏老被带入殿,跪拜如仪。江枝示意夜阑呈上两物:一只小瓷盏,盏中压着指头大小的一角残纸,披散着细细的纤维;一枚黄蜡封口,印面半裂,印纹残缺却依稀可见环纹。

“请二位说。”江枝退半步,把殿心让出一寸。

齐衡捧过黄蜡,鼻翼极轻地动了一下,接着把蜡压在掌心半息,再离开,向上臣:“陛下,此蜡掺有白腊与蜂蜡,白腊的净度一般,蜂蜡经低火温炼,熬得粗。与内府常用的净蜡不同——内府用的是细白腊,温炼干净,不应有这股栀子膏残香。”

“栀子膏?”御史大夫皱眉。

“长宁宫内丫鬟常擦的手膏,冬日防裂。”齐衡沉着道,“此膏气味微甜,极薄的一层沾在蜡面,常人难辨,然与香脂混熬时,遇冷会留一丝发闷的涩香。臣方才鼻试,正是此类。”

目光齐齐向贵妃那边扫去。贵妃指尖握紧了手炉,又很快松开,笑意还是那样温婉:“太医的鼻子这么灵?本宫倒是该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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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老接过残纸,轻轻一撕,细纤维被拉开,露出不均匀的横竖纹理。他不看皇帝,只看纸:“这纸不是内库常用的陈年柳皮纸,也非香监用的麻质簿纸。浆里有禾草籽,入了浣浆,但‘打’得不透,掺了新草,急就而成,三五日便能晾干。”

御史大夫心里一沉:急就。急就就意味着——有人匆忙做了“证”。

皇帝终于开口:“太医、浣纸局说的,皆是‘非内库常式’。那此物从何而来?”

江枝接住话:“从夜里,野狐最易走的那条偏廊来。臣女把路引图呈上。”她抬手,夜阑把那张细线图高高捧起,太监接过呈御案。皇帝低头看,一寸寸地看,朱砂点上的注记像一串串落下的钉子,从香监西偏门,一直把人的脚印钉到乾清宫侧门。

“陛下,臣女只请问三句。”江枝转向刑司,“第一句,谁提的‘绕道’?”

副统领跪出,头几乎磕到地砖里去:“小的……小的。”

“第二句,”江枝冷冷看他,“你与长宁宫嬷嬷是否在上月冬至前后有两次私下往来?”

副统领浑身一颤:“那……那是走礼节——”

“第三句,”江枝声线不加高,反而压低,逼得人必须凑近去听,“你有没有把禁军交接点安排在‘灯位不足处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