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前甫一退朝,御史便奉旨直入库房。值守簿乃香监最严谨的证册,按例每日由值守太监轮记签押,封于铜匣之中,次日交至库案存档。若能查出当日哪位宫人持令入库,真伪立见。
江枝亲自随行,目光冷峻。她心知,这一簿册是她立局的最后一环。只要当日值守所录与司库口供相悖,便能坐实贵妃令旨是假。
然而,当铜匣启开之刻,御史们齐齐变色。
值守簿上墨迹斑驳,数页已被湿迹浸透,字迹模糊。最要紧的那一日,竟整页被水渍模糊殆尽,根本辨不清书写。
御史面面相觑,低声道:“此册怎会如此?”
库房守事急忙跪地:“小的……小的昨夜查点时还分明完好,不知何故今早竟被水渍染坏!”
江枝心头一凛,唇角却冷冷一勾:“呵,好一个巧合。偏偏是那一页被浸坏,旁页却皆如新。御史大人,您说,这是天意,还是人意?”
贵妃在旁低垂眼睫,轻抚佛珠,语声淡然:“人心易误,天意难违。若真是枝香主清白,为何证物总是出纰漏?莫非天道自有警示?”
御史神色为难。证簿已毁,口供翻转,案情顿失根基。
江枝冷冷盯着贵妃,眼底一抹锋芒几乎割裂空气。她猛地转身,厉声喝问:“谁是昨夜守匣之人?”
两个小太监立刻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。江枝一步步逼近,冷声道:“说,是谁令你们改动?若敢隐瞒,我江枝保证,你们尸骨都出不了紫禁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