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年额角青筋直跳,干笑:“礼部向来行文审礼,不入厨房。”
“既不入厨房,那‘口传’由谁传?”江枝转锋再指:“是哪张嘴给的胆子?”
寂静里,刑司将御前批条递上:上曰“按谱”。全堂目光齐齐看向内务府主事——昨夜就是他,借“懿旨”二字混淆“按谱”。
内务府主事腿一软:“臣……臣是错会了意思……”
“错会意思可以,错改谱不行。”江枝淡淡,“王命只有两字——按谱。擅改者,越矩。”
堂上三木齐落,刑司官合卷而断:“初议——
一、御膳房三主事停职候审;
二、内务府某主事记大过,调离御宴事;
三、礼部账房封七日不改,抄录权暂移宣政院;
四、长宁宫钥牌暂由宣政院暂管,三日后依查情复还。”
最后一条,最狠——钥暂时不在贵妃手里。
贵妃面色不动,指尖却掐得指腹泛白。她缓缓出声:“既是错会,责在部属。刑司断得极公。只是……香监近来用人,也不见得尽善。陛下若准,本宫愿请旨,开一次香监人事覆核,以正朝纲。”
堂中众人一凛——这是要绕道反攻香监用人权。
江枝就等这句。她拢衫起身致礼:“臣早备‘香监人事清册与避嫌名录’,愿同覆核;但请加一条——长宁宫、内务府、御膳房三处与香案有关者,同日覆核。覆核后,以‘神榜’记名,三月不可易。”
这一下,把她的刀,插在同一张桌子上:要核,大家一起核;要记名,大家一起记。贵妃若应,等于把自家人也绑上“神榜”;若不应,今番“整肃”就成了借机针对香监。
萧砚从上方缓缓开口:“两处之请——并核。”
一句并核,宫中暗线哗然。贵妃的眼里掠过一线寒光,像锋刃擦过杯沿,最后仍笑:“谨遵。”
堂散。宣政院石阶风大,卷起案页角。夜阑快步跟上,低声:“主上,钥暂去她手,御膳房停三人,礼部封账——算大胜了。”
“胜在‘手’。”江枝压低嗓音,“下一步,她会动‘钱’。”
夜阑一愣:“钱?”
“她若断我的采香银路,我的人要饿三日,她就能说——香监无能。去,”江枝目光一沉,“把采香银流水、库银转拨簿、外采供货商对照表抄三份。明日我自己把钱摊在御案上,让她无钱可斗。”
“把钱摊在御前?”夜阑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。”江枝拢袖,“她的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