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乾清宫内,檀炉初燃。御案上摊着未批完的折子,殿外金水河面泛着淡金色的晨光,静得像一幅画。
江枝被内侍领进殿时,皇帝正随意翻阅一份奏折,目光不抬,语气淡淡:“听说昨晚御宴,你当场驳了贵妃的香?”
江枝跪下,神色恭谨,语调不急不缓:“臣婢不敢驳,只是御前用香,须全料合方,不敢因迎合一时之喜,坏了规矩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,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瞬,那目光沉沉,像在衡量什么。
这时,殿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,贵妃着一袭月白宫裙,携着云裳缓缓进殿,盈盈一礼:“臣妾见过陛下。昨夜之事,臣妾心有愧疚,特来请罪。”
皇帝放下折子:“哦?说说看。”
贵妃低声道:“昨夜那炉‘秋水澹烟’,原是臣妾为取悦圣颜,命人临时配制。没想到香料出了差池,让香主在众人面前指正,实是臣妾管教不严。”
她说得温柔体贴,仿佛全是自己的疏忽。但殿中不是每个人都听不出其中的暗锋——她是在暗示江枝当众驳贵妃,失了体统。
江枝垂眸,唇角却微微一弯:“娘娘说得客气,倒让臣婢惶恐。若臣婢不当场指正,便是任由不合贡规的香入御前,这可不是管教不严的问题,而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抬起,直直看向贵妃,语气依旧平缓,“——欺君。”
殿中一瞬死寂。
贵妃指尖轻颤,杯中茶水漾了一下。她没想到江枝敢在御前用这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