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摄政动心 香主初封

午后,香监。

杜姝明捧着新到的三封“香坛会条”,忧心忡忡:“主上,长乐宫文昭拟了‘节典香使’的细则;礼监李慎重提‘副榜并行’;宗司那边又催两署相保复议。三面压来。”

江枝提笔圈了一处:“把‘副榜’三个字划掉,改‘外坛参览’——可旁听、可建议、不可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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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圈:“‘两署相保’换成‘三次复核签注’,每季度联合复盘,签名可以,签权不行。”

杜姝明迟疑:“文昭此人不争不抢,笔却狠。主上,您不留余地?”

“留。”江枝淡淡,“留在刀背上。”

夜阑匆匆入内,压着声:“主上,贵妃那边……放了风,说明日‘香宴小试’,要请**‘拟良人’**与您同席,称‘香主不能无主’。”他咬牙,“这是逼您就范。”

江枝在案角轻轻一顿,笑意凉薄:“谁?”

夜阑道:“礼监右谏之子,方入翰林,名声尚可。”

“名声可,骨头软。”江枝抬眸,“他们要给我塞个枕头,好让我的刀不硌他们的心。——好,明日我也请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香评官,夜阑。”她看一眼他,“你替我坐那‘拟良人’的位置。”

夜阑猛地红了耳根:“我……我不配。”

“你坐的是一个名分,不是婚席。”江枝冷冷一笑,“**我要他们知道,我‘名分’不从人,从制。**谁能守住制,谁就配坐在我旁边。坐得稳——是你的本事;坐不稳,摔下去——也是你的命。”

杜姝明屏住呼吸:“主上这招——会不会太凌厉?”

“宫里不怕凌厉,只怕你半真半假。”江枝翻过一页,“明日我只做一件事:把‘香主不能无主’这口锅,扣回他们自己头上。”

次日,凝妆殿小宴。

席设双主位,左席空着,摆着一枚金线席牌——“拟良人”。

贵妃着绛衣而来,笑意温柔:“江香首,昨夜风寒未歇,本宫特设温席,免得你一身清气冻坏了骨头。”

江枝拱手:“承情。”她坐右席,目光掠过左席空牌,淡淡道,“此位留给谁?”

贵妃:“自然是你未来的‘所归’。”她转向殿门,“请——”

帘侧一动,礼监右谏之子束发入内,俊秀温声,刚行礼——忽被一只手拦住。夜阑从另一侧踏入,黑衣素冠,捧着一卷香评册,直接把那张金线席牌翻过来,正面重新题字:

“香评官·夜阑(代坐)”

殿上一静。贵妃笑容凝住:“这位,是哪门子‘所归’?”

江枝捧盏,语气清凌:“**香主之所归,在香,不在人。**今日是‘香宴小试’,**我请‘香评官’坐我左侧。**若贵妃坚持‘人主’,可另设婚席,别占制席。”

礼监右谏之子脸上红白一阵,想开口,被江枝一句话压回去:“公子请坐客位,我怕你坐主位——日后腿软。”

贵妃眼神一沉:“江香首,你这般挑衅,是把祖制不放在眼里?”

江枝笑:“祖制在我心上,某些人的手——脏。我替祖制擦亮,不是替你们抹黑。”

“放肆——”顾长谦拍案。

江枝把杯放下的那一下,很轻:“香评在此,谁的香先上,谁的脸先丢,随意。”

贵妃眸光寒到极处,轻拍香案:“上‘流苏半夏’!”

香起如丝,前调甜,后段寡淡。夜阑看了一眼,落笔两字:“浅、虚。”

贵妃笑容裂了一道缝。

江枝抬指,掌香女上前,呈“霜骨沉心(秋宴改方)”。夜阑未尝,先看火——低声:“收火控得稳。”再落评:“清、沉、准。”两枚评印连下,殿中香气一转,贵妃那支被压得无处躲藏。

贵妃忽地轻叩案面,慢声:“江香首,论‘香’,你伤我一成;论‘名’,你一身贱骨,伤的是朝纲九成。”

江枝笑容渐冷,低低吐字:“**我这块贱骨,刻着的是你们不敢刻的规矩。**贵妃若嫌碍眼,不妨闭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