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借枪寻伴,再入山林

“……那……那你也小心点!别惹祸!”刘翠花最终叹了口气,算是默许了,“腿在仓房挂着,自己去拿吧。”

“谢谢妈!”陈阳笑了,转身就钻进仓房,拎起那条冻得硬邦邦、足有十几斤重的肥硕猪后腿,用麻绳捆好,又跟母亲打了声招呼,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。

民兵连长赵卫东家住在屯子西头,是少数几家砖瓦房之一,院墙也比别人家高些,显示着主人家的地位。

陈阳走到院门前,深吸一口气,脸上换上了一副符合他年龄的、带着点腼腆和恭敬的笑容,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“婶子,是我,老陈家的陈阳!”陈阳高声应道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围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探出头,是赵卫东的媳妇。她看到陈阳,以及他手里拎着的那条显眼的猪后腿,愣了一下:“小阳啊?你这是……”

“婶子,我赵叔在家不?昨天运气好,打了头野猪,给我赵叔送条后腿尝尝鲜!”陈阳笑得一脸憨厚,举起手里的猪腿。

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更何况是带着厚礼的笑脸人。赵婶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,连忙把门打开:“哎呀,你这孩子,这么客气干啥!快进来快进来!你赵叔在屋里擦枪呢!”

陈阳跟着走进院子。堂屋里,赵卫东正坐在炕沿上,面前摊着一块油布,上面摆放着一杆拆解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零件,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刷子,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枪机里的油泥。

赵卫东四十多岁年纪,身材精干,脸庞黝黑,眉毛很浓,眼神锐利,带着一股行伍出身的彪悍气息。他看到陈阳,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猪后腿,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。

“赵叔!”陈阳恭敬地喊了一声,将猪腿放在门边的凳子上,“昨天弄了头野猪,给您送条腿,打打牙祭。”

赵卫东放下手里的零件,拿起旁边的烟袋锅子,慢条斯理地装了一锅烟叶,点燃,吸了一口,才眯着眼看向陈阳:“哦?听说你小子昨天露了大脸了?用侵刀干的?”

“嘿嘿,运气,纯属运气。”陈阳挠了挠头,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,“也是被逼急了,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
“哼,”赵卫东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龙,“瞎猫可碰不上活野猪。说吧,小子,无事不登三宝殿,拎着这么重的礼,找我啥事?”

陈阳知道跟这种老行伍绕圈子没用,便直接开门见山,脸上依旧带着笑,语气却认真起来:“赵叔,您慧眼。我确实有事求您。我想跟您借这杆枪用用。”他指了指炕上的零件,“再捎带手,讨要几十发子弹。”

“借枪?”赵卫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脸色也沉了下来,“陈阳,你胆子不小啊!这是民兵训练用的制式装备!是能随便借给你半大小子拿着玩的?出了事谁负责?”

陈阳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,他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赵叔,我不是拿着玩。昨天的事您也听说了,这山里不太平,有枪防身,心里踏实。而且,我保证,只在外围林子转转,打点狍子野兔,绝不往老林子里钻,更不给您惹是生非!”
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赵叔,您也知道,现在家家日子都紧巴。我寻思着,靠山吃山,有这杆枪,就能多打点东西,不光自己家吃,多了还能卖给林场食堂,换点钱贴补家用。到时候,肯定忘不了赵叔您的好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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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,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条肥厚的猪后腿。

赵卫东沉默地吸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闪烁着,显然在权衡利弊。作为民兵连长,他是有一定权限的,平时训练管理也并非那么严格。一条猪后腿的礼不算轻,而且陈阳昨天展现出的本事,也让他对这个半大小子刮目相看。如果真能时不时弄到野味……这年头,谁不想多点油水?

陈阳见他意动,又加了一把火:“赵叔,规矩我懂。枪在我手里,就跟在您手里一样爱护。用完立刻归还,子弹用了多少,打下东西,按规矩给您补上!绝对不让您难做!”

良久,赵卫东猛地吸了最后一口烟,将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,发出“梆梆”的声响。

“你小子……是个有心的。”他站起身,开始麻利地将炕上的零件组装起来,“咔嚓咔嚓”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,一杆保养得油光锃亮、透着冰冷杀气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便完整地呈现在陈阳面前。

“枪,可以借你。”赵卫东将步枪拿起,郑重地递向陈阳,眼神锐利如鹰,“但你给我记住三条:第一,不准伤人!第二,不准进保护区深处!第三,枪在人在,出了任何纰漏,我唯你是问!”

“是!赵叔!您放心!保证完成任务!”陈阳强忍着内心的激动,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、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造物。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,却让他热血沸腾。

接着,赵卫东又从炕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,里面是黄澄澄的、五十发7.62毫米步枪子弹。

“子弹五十发,登记在册的,心里有点数。”

“明白!谢谢赵叔!”陈阳将子弹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
拿着枪和子弹,走出赵卫东家,陈阳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有了这杆枪,在这片山林里,他才真正有了立足和快速发展的资本!

他没有回家,而是转向屯子最西头,那里有一间低矮破败的泥草房,几乎快要塌掉,那是张二虎和他奶奶的家。

张二虎,上辈子对他有恩。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,张二虎曾偷偷塞给过他两个窝窝头。后来张二虎奶奶病重,无钱医治,没多久就去世了,张二虎也成了孤家寡人,日子过得极其凄苦。这辈子,陈阳要拉他一把。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、几乎挡不住风的破木门,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昏暗,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太太,正蜷缩在炕上,身上盖着一条打满补丁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被子,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。

一个身材高大、却面黄肌瘦、穿着破烂单薄棉衣的青年,正蹲在灶坑前,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破扇子扇着火,锅里煮着一点稀薄的野菜糊糊。正是张二虎。

看到陈阳进来,尤其是看到他肩上扛着的那杆闪着寒光的步枪,张二虎吓了一跳,猛地站起身,有些手足无措:“阳……阳哥?你……你咋来了?”

他的眼神里,有着山里人的淳朴,也有着因贫困而生的自卑和警惕。

陈阳心里一酸。上辈子,他发达后曾回来找过张二虎,想报答他,却得知他早已在一次上山砍柴时,失足掉下山崖死了。这成了陈阳心中的又一个遗憾。

“二虎,奶奶的病好点没?”陈阳将枪靠在门边,走到炕边,看着炕上气若游丝的老人,轻声问道。

张二虎眼神一暗,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老毛病了,咳得厉害,吃了赤脚医生开的药,也不见好……”

陈阳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张皱巴巴的十元大团结(相当于当时工人小半月工资),又指了指自己放在门口的、原本准备送给赵卫东但最终没送出去(因为赵卫东收下了猪腿)的另一条稍小点的猪前腿,对张二虎说道:“二虎,这十块钱,你拿着,明天带奶奶去林场卫生院看看,抓点好药。这条猪腿,给奶奶补补身子。”

张二虎看着那十块钱和猪腿,眼睛瞬间瞪大了,连连摆手,语气激动:“阳哥!这……这可使不得!太多了!太贵重了!我不能要!”

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!”陈阳不由分说,将钱塞进他手里,语气不容置疑,“奶奶的病要紧!”

张二虎看着手里的钱,又看看炕上的奶奶,这个憨厚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,嘴唇哆嗦着,就要给陈阳跪下:“阳哥!我……我……”

陈阳一把扶住他,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道:“二虎,别这样。咱是兄弟。我今天来,除了看看奶奶,还有件事想找你。”

“阳哥,你说!只要我张二虎能做到的,刀山火海,绝不含糊!”张二虎用力抹了把眼睛,挺起胸膛说道。陈阳的雪中送炭,让他感激涕零。
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陈阳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想让你跟我一起上山打猎。我弄来了枪,有我在,安全没问题。打下东西,卖了钱,咱们平分!至少,得让奶奶吃饱穿暖,看得起病!”

张二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重重点头,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:“阳哥!我跟你干!我这条命,以后就是你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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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兄弟!”陈阳用力抱了抱他,“收拾一下,带上柴刀和绳子,一会儿屯口集合!”

离开张二虎家,陈阳又回家叫上了刚刚起床、还哈欠连天的杨文远,带上大黄和黑子。两条猎狗看到陈阳肩上的步枪,似乎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兴奋地围着他直打转。

在屯口,背着柴刀和绳索的张二虎已经等在那里。陈阳将队伍简单介绍了一下,杨文远虽然对突然加入一个外人有点意外,但听说是阳哥的意思,也没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