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微弱的可能性,像黑暗中擦亮的一星火花。
她记下了这张图纸的编号和大致内容(一份关于某个废弃防空洞通风井改造的批注图),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。
临近下班,王肃的内线通讯器响了,叫她去办公室。
走进办公室,王肃正在看一份报告,头也没抬。等她站定,他才放下文件,摘下眼镜,用指腹揉了揉鼻梁,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。
“清单我看过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,“B类标记点(他指的是那些‘历史遗留小型构筑物’)的整理有进展。继续。”
他没有提及昨晚,没有提及“参考物”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林枕沙。仿佛那场深夜的交接和险些发生的遭遇,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。
“是,王监管。”林枕沙应道。
“另外,”王肃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落在她脸上,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,“下周开始,司里会配合城建档案馆,对旧城区部分已注销但仍有零星记录的地块进行一轮‘档案清理与实地勘误’。C-77片区边缘有几个点,可能需要现场核对原始图纸与现状。你参与过那里的支援,熟悉情况,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辅助信息。做好准备。”
现场核对。C-77片区边缘。
林枕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机会,还是又一个安排好的舞台?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垂下眼睑。
“出去吧。”
拿着那块静默的黑色石头,面对王肃滴水不漏的平静,听着老陈充满隐喻的只言片语,林枕沙感觉自己站在一个越来越复杂的交叉路口。每一条路都笼罩着迷雾,每一句提示都可能指向歧途。
钥匙在手,锁孔却隐匿在四面八方。
而寂静,或许是暴风雨前最沉重的语言。她必须学会聆听这寂静之下,那些更为微弱的声响——纸张的摩擦,眼神的交换,指令的弦外之音,以及自己内心深处,越来越清晰的、渴望触碰真相的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