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掌心,躺着一枚约莫婴儿巴掌大小、触手冰凉坚硬的鳞片。鳞片通体漆黑,却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种不属于金属也不属于岩石的、油腻而深沉的光泽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鳞片表面天然生成着极其繁复、扭曲的纹路,那纹路的风格,与西苑客舍那三架黑色车驾檐角悬挂的、发出尖锐鸣响的风铃上的图案,如出一辙!
赵干瞳孔骤然收缩,小心翼翼地接过鳞片。一股阴寒刺骨的感觉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,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邪异感。
“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吴铁山喘着粗气,眼中残留着恐惧,“它们……不像是活物……没有叫声,不怕疼……眼睛……全是白的……就像……就像……”他搜肠刮肚,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体验。
就在赵干仔细端详那枚诡异鳞片的同时,远在红城密室内的楚云帆,正经历着更为直接的冲击。
他盘膝坐在简易法阵中央,全部心神都通过与“狼牙”符牌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,追溯着那场惨烈战斗残留的痕迹。符牌在吴铁山濒死时刻,汲取了其强烈的精神印记与战场逸散的异常能量,此刻正将一段破碎而混乱的影像,反馈到楚云帆的识海之中。
他“看”到了队员们与模糊黑影的拼死搏杀,看到了那快速溶解的恐怖景象,感受到了那弥漫的、带着腐蚀性与精神污染的腥臭气息……最终,所有的影像与感知,如同百川归海,猛地向上汇聚!
视线穿透了山谷的硝烟,超越了物质的界限,仿佛瞬间被拉升至一个难以描述的高度。
然后,他“看”到了——
一双巨大无比、毫无情感的眸子,正悬浮于那片战场的虚空之上,冷漠地俯视着一切!
那眸子并非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瞳,惨白的底色占据了全部,中间是两点深邃如渊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瞳孔。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愤怒,没有好奇,没有杀戮的快意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如同观察蝼蚁争斗般的、至高无上的漠然。
这双眼睛,与月读无眠那双死水般的眸子有着本质的相似,却放大了千百倍,充满了某种非人的、神只般的威压!它似乎并非实体,而是一种投影,一种意志的显化,源自某个遥远而不可知的存在,借助这场血腥的厮杀,将它的“目光”,短暂地投注于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