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队正!王老五……王老五不行了!”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士兵喊道。
李栓子心头一抽,王老五是和他一个村逃出来的,刚才还在一起说笑。他吼道:“医护兵!把人拖到车底!还没死的,就给我继续打!”
他红着眼睛,看向崖顶那些不断放箭、叫骂的身影,怒火在胸中燃烧。这些豪强,和当初石坎村的王扒皮是一路货色!
“栓子哥,他们人太多了!我们……我们守不住啊!”一个同乡颤声道,脸上已无血色。
“守不住也要守!”李栓子嘶吼道,他想起赵干在拉练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,“赵统领说过,当兵吃粮,护民保疆是天职!想想你们分到的田,想想律令上写的‘军功授田’、‘伤残厚恤’!红城没亏待咱们!今天退了,地对得起谁?对得起死在灰岩镇、石坎村的乡亲吗?!”
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那些萌生退意的新兵心上。想起家中刚刚分到、尚未播种的田亩,想起律令木牌前那激动人心的场景,想起那些惨死的亲人,一种混杂着仇恨、责任以及对未来期盼的力量,从这些新兵体内滋生出来。
“跟狗日的拼了!”
“不能退!退了粮食就没了!”
“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求生的本能与初步觉醒的信念交织在一起,原本摇摇欲坠的圆阵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。士兵们依靠粮车和盾牌,用长矛向外捅刺,仅有的几十名弓箭手也在老校尉的指挥下,进行着有限但精准的反击。
战斗陷入了僵持。豪强武装虽然人数占优,但显然缺乏啃硬骨头的决心和牺牲精神,见突袭未能瞬间击溃这支“新兵队”,攻势便显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,更多的是在远处放箭,不敢轻易发起近距离冲锋。
李栓子看准时机,对老校尉喊道:“校尉!不能光挨打!我带一队人,从侧面那个缓坡摸上去,捅他们一下!”
老校尉看着这个眼神凶狠的年轻人,又看了看崖顶敌人的分布,一咬牙:“好!给你二十个人!小心点,事不可为立刻撤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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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栓子点了二十个平日训练最刻苦、也最敢拼命的弟兄,悄无声息地脱离主阵,利用岩石和枯草的掩护,向一侧崖壁的缓坡摸去。
他们动作迅捷,如同山间的狸猫。崖顶的豪强武装注意力大多被峡谷内的粮车队伍吸引,等发现侧面摸上来的李栓子小队时,双方距离已不足三十步!
“杀!”李栓子如同出闸的猛虎,第一个跃上崖顶,长枪如龙,直接将一名正在张弓搭箭的豪强头目刺穿!
二十名红城新兵如同饿狼扑入羊群,他们或许招式不够精妙,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挣扎求存锻炼出的狠厉亡命之气,瞬间将崖顶这一角的敌人杀得人仰马翻!
“红城的人上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