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尔等盘踞红城,不服王化,今更煽动边民,袭杀朝廷命官,实属罪大恶极,形同叛逆!限尔等十日之内,自缚首恶楚云帆、赵干等一干人犯,送至侯府听候发落,并即刻退出灰岩镇,交还所掠军械物资。逾期不至,大军一到,必叫尔等灰飞烟灭,红城鸡犬不留!”
落款是北境侯的大印,鲜红刺目。
赵干抱着臂,站在桌旁,冷笑一声,脸上的刀疤都随着肌肉牵动而显得愈发狰狞:“限期十日?好大的口气!他林天雄(北境侯名讳)的主力还在北边跟那几个老牌诸侯扯皮,抽调兵力来打我们?吓唬三岁孩子呢!”
楚云帆没有理会赵干的愤懑,他的目光落在第二份信函上。这封信用的则是普通的青麻纸,字迹工整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圆滑:
“红城楚统领台鉴:惊闻西南变故,不胜唏嘘。灰岩镇守备王逵,素行不端,激变良民,亦有其取祸之道。然以下犯上,终非正道。黑水城与红城毗邻,商贸往来频繁,实不愿见兵戈扰攘,生灵涂炭。贵我双方,或可寻一妥善之法,化解干戈?若蒙不弃,可遣使一晤,共商北境安定之策。”
信来自黑水城守将,冯坤。
“冯坤这条老狐狸,”苏宛不知何时已站在楚云帆身侧,声音清淡,“他卡着商道,之前没少刁难我们。现在见我们真敢动手,还成了事,立刻就来示好试探了。怕是既想看看我们的虚实,又担心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他那个富得流油的黑水营。”
楚云帆指尖在冯坤的信上轻轻点了点:“他想谈,是好事。至少说明,我们这把火,烧得有些人开始睡不着觉了。回复他,可以谈,时间地点,由我们定。”
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第三份“信”上。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信,只是一块从粗布衣襟上撕下的布条,颜色灰暗,上面用已然发黑的血迹,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。字迹稚拙,甚至有很多错别字,但那笔画间透出的绝望与期盼,却比前两份正式文书更加灼人眼球。
“红城的大人……救救我们……石坎村……三百二十七口……快活不下去了……税吏刚走……抢走了最后一点粮种……王老爷说交不出租子,就要拿我家幺妹抵债……她才十二岁……我们听说灰岩镇的事了……我们……我们也想活……”
没有落款,只有一个个用血按下的指印,模糊而密集,触目惊心。
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那血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每个人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