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律例,诬陷上仙,该当何罪?”墨临忽然问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目光却如实质般钉在观星使脸上。
观星使面色一白,强自镇定:“在下只是据实陈情,何来诬陷?”
“据实?”墨临指尖一弹,那枚从北境带回的冰晶碎片悬浮而起,在殿中投射出光影——正是观星使三日前与一名黑袍人在星宫密室会面的景象。黑袍人递给他一枚玉简,观星使则奉上一袋灵石。
“这玉简里,记载着如何篡改星轨观测数据,将自然波动的星辰轨迹,‘修饰’成与凤凰气息同源的灾厄之象。”墨临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需要本君当众解读吗?”
观星使浑身颤抖,扑通跪地:“神君饶命!是……是有人胁迫在下!那人说,若我不照做,就揭发我私炼禁丹之事”
“是谁?”玄真长老厉声问。
观星使猛地抬头,手指竟直指长老席:“是——啊!”
他喉咙突然发出嗬嗬怪响,双眼暴突,整个人像被无形之手扼住脖颈提起,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。
“禁言咒!”赤阳真君惊呼。
墨临眼中寒光一闪,抬手虚抓。一只金色巨手凭空出现,试图将那咒术从观星使体内剥离——但晚了一步。黑色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,观星使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滩黑水,连神魂都未逃出。
大殿一片哗然。
“杀人灭口!”
“谁下的手?!”
恐慌开始蔓延。能在议事堂、在神君眼皮底下瞬间灭口,这幕后之人的手段和胆子,都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墨临收回手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。他看向玄真和玉清:“两位长老,此事发生在议事堂,发生在你们主持的大会上。你们,不该给个交代吗?”
玄真长老面色铁青,玉清长老则冷汗涔涔。他们确实想借舆论压一压云汐,但绝没想过闹出人命,更没想过自己会被架在火上烤。
就在这时,云汐忽然向前一步。
她松开墨临的手,走到大殿中央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——或怀疑,或担忧,或幸灾乐祸。
“诸位仙君,”她开口,声音清越,竟压下了殿内的嘈杂,“观星使虽死,但他背后之人,却留下了破绽。”
她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缕金红火焰跃然而出,却不是攻击,而是轻柔地蔓延向地面那滩黑水。
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:黑水在火焰中并未蒸发,反而开始蠕动、凝聚,最后化作一枚漆黑的令牌虚影。令牌上,一个扭曲的符文缓缓旋转——那符文在场许多老仙都认得。
“这是上古寂灭宗的印记!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仙君颤声站起,“这个邪宗不是三万年前就被剿灭了吗?”
寂灭宗。以吞噬生灵、制造灾厄为修行法门的邪道宗门,当年为祸三界,最终被墨临的父神率众剿灭。据说其宗主临死前发下毒咒:三万载后,必有人承其遗志,再乱乾坤。
算算时间,正好是三万年。
大殿内落针可闻。所有人的表情都从猜疑转为惊骇。如果真是寂灭宗余孽作祟,那就不只是针对云汐了——这是要颠覆整个仙界秩序!
“这就是他们散布谣言的原因。”云汐收起火焰,转身面向众人,目光坦然,“我的凤凰血脉能感应天地灾厄之源,也能净化邪祟之气。他们怕我,所以要先毁了我,让仙界无人能识破他们的伪装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微微发颤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愤怒:“他们利用天灾,嫁祸于我;他们操纵人心,离间仙界;他们甚至可能在策划更大的阴谋。而诸位——”
她环视全场,一字一句:“却在帮他们。”
这话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碧波洞主面色羞愧地低下头,那些曾附和的仙君也眼神躲闪。
玄真长老终于起身,长揖到底:“老朽识人不明,险些酿成大错。请神君、仙子责罚。”
墨临没有看他,只是起身走到云汐身边,重新握住她的手。这一次,他握得很紧,像是要确认她就在那里,完好无损。
“责罚之事容后再议。”他开口,声音传遍大殿每个角落,“今日之事,本君只说三点。”
“第一,云汐是本君道侣,是紫霄宫的女主人。辱她者,便是辱本君;伤她者,便是与本君为敌。”
他说话时没有怒吼,没有威压外放,但每一个字都像烙印,深深烙在所有人神魂之上。那是神君之誓,一旦立下,天地共鉴。
“第二,寂灭宗余孽既已现身,仙界自即日起进入戒严。各境需彻查辖内异动,凡有可疑,立报紫霄宫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墨临看向云汐,眼中的冰冷化开,变成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,“双修大典,如期举行。届时,本君希望看到的是贺喜,而不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