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着,看了她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伸出手,并未去触碰那盆草,而是轻轻地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郑重的意味,落在了云汐因兴奋而微微抖动的、毛茸茸的头顶。
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,伴随着一股温和的、带着赞许意味的清流,瞬间抚平了她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疲惫与眩晕。
“……尚可。”
他收回手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,但落在云汐耳中,却比仙界最美的仙乐还要动听。
只是“尚可”吗?云汐歪着小脑袋,捕捉到他银紫色眼眸中一闪而逝的、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微光。她确信,那不仅仅是“尚可”!
她心满意足,快活地“啾”了一声,用小脑袋蹭了蹭他还未完全收回的手指,然后继续围着那盆草蹦跶,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成功喜悦。
墨临看着她这毫无阴霾的模样,转身走向玉案。只是在转身的刹那,他指尖微不可查地捻动了一下,一丝极其细微的、源自那盆刚被云汐施展过“荣”字符的凝神草的气息,被他悄然摄走,萦绕在指尖。
他坐下,并未立刻处理公务,而是感受着指尖那缕微弱却纯净的、带着云汐独特神魂印记的生命气息,眸色深幽。
这生命法则的亲和力,远超他的预估。
或许,不必等到她完全成长……
他抬眼,望向窗外某处虚空,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,落向了仙界西方那片被列为禁地的、终年笼罩在灰暗死寂中的广袤区域。
与此同时,正沉浸在喜悦中的云汐,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悸,仿佛被什么极其遥远、却又无比冰冷沉重的存在,无意间扫过了一眼。她猛地停下蹦跶,炸着毛,警惕地四下张望,却只见宫殿的宁静与窗外舒卷的流云。
是错觉吗?
她甩甩头,将那丝不适抛开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片象征着她第一次成功的嫩绿上,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。
只是,那遥远西方禁地深处,一块断裂的、布满污秽血迹的巨石之上,一道新生的、细微的裂痕,正在无声地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