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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临一眼便看穿了秦正的心思,心底暗自思索——这般结果,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周全,至少无需正面冲突,也不必被强行扣留。既能暂时摆脱眼前的麻烦,解决身份证这一最大隐患,还能暂时麻痹对方,为自己与云汐争取更多时间,追查那股阴冷灵力的踪迹。“多谢秦组长体谅,那就有劳诸位了。”他微微点头,语气平和,算是应下了这份临时“约定”。
秦正颔首,示意身边组员拿出一个加密联系号码,递给墨临:“这是我们行动组的加密电话,若有特殊情况,或是我们需问询二位,都会拨打这个号码。”随后,他又例行询问了几个关于二人行程、住处的简单问题——墨临如实相告,说是陈奶奶帮忙租的房子,平日里也多亏陈奶奶照料。秦正一一记录在册,便带着手下七人起身告辞。临走前,他深深看了墨临一眼,语气意味深长,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:“莫先生,希望你今日所言,句句属实。这座城市近来不太平,有些东西,并非普通人所能应对,也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二位初来乍到,还请多注意安全,凡事谨慎为上。”
墨临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:“多谢秦组长提醒,我们会多加留意。”
秦正等人转身离去,墨临送至门口,待七人尽数走出楼道,立刻关上房门,反手锁死。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,三辆黑色越野车如来时一般,疾驰而去,转瞬便没了踪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墨临心底清楚,监视从未停止,不过是从明面上,转为了暗处。小区的各个角落,想必早已安装了监控,也安排了便衣警员,他与云汐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,都在秦正等人的注视之下。秦正临走前的那句话,更让他笃定,对方也在追查那股阴冷灵力,且极有可能,已将他与云汐的出现,与那股诡异的“异常能量波动”联系在了一起。这场未曾说破的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润物无声
特殊部门的人走后,墨临与云汐的生活并未真正归于平静,却也多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时光。墨临依旧每日按时前往“极限力量”健身房上班,一边隐匿身份、赚钱养家,为云汐筹备孕期所需之物;一边暗中留意那股阴冷灵力的动静,同时紧盯秦正等人的行踪。云汐听从墨临的叮嘱,尽量不出门,在家安心养胎、调理身子,偶尔陈奶奶送饭菜过来,便趁机打听些外界的琐事。
他们并未彻底与外界隔绝,陈奶奶便是他们了解这座老旧社区、知晓这座城市的唯一窗口。这位热心的老人,偶然瞥见秦正等人离去(墨临后来告知她,是文化部门的人前来核实研究资格,并无他事),非但没有疏远二人,反倒愈发心疼云汐——心疼这个身怀六甲、远离家乡,看似柔弱却格外坚韧的姑娘,照料得也愈发用心。每日清晨,陈奶奶都会变着花样,给云汐送来亲手做的清淡饭菜,有时是一碗温热的小米粥,有时是一碟爽口的小菜,有时是一块软糯的糕点,皆是适配孕妇的口味。闲暇时,她也会坐在客厅,陪云汐说说话、解解闷,絮絮叨叨地讲着社区里的家长里短、街坊邻居的琐碎日常。
从陈奶奶的话语中,墨临与云汐得知了许多老旧社区里的人情冷暖,也知晓了不少凡人的难处与欢喜:三楼东户的李老头,年近七十,儿子远在外地打工,常年不归,老伴去年病逝,只剩他孤身一人。老人患有严重的风湿病,每逢阴雨天,关节便疼得钻心,整夜难眠,孤孤单单,无人照料;五楼西边,刚搬来不久的小夫妻,家境贫寒,两岁的孩子近来突发高烧,反复不退,夫妻俩带着孩子跑了好几家医院,打针吃药皆无成效,急得团团转,整日以泪洗面;街口开小超市的王姐,不过三十出头,却显得格外沧桑,她丈夫前年遭遇车祸,瘫痪在床,无法劳作,家里的重担尽数压在她一人肩上——既要守着小超市,赚取微薄收入维持生计、为丈夫买药,还要照料瘫痪的丈夫与年幼的孩子,常年操劳,年纪轻轻便添了白发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;还有楼下那位常在垃圾桶旁捡废品、此前曾给过他们冷饭的刘奶奶,六十多岁,儿子不孝,对她不管不顾,老人自身患有严重的慢性肺病,整日咳嗽不止,无钱医治,只能靠着微薄的退休金,再加上捡废品赚的些许零钱,买些廉价药物勉强糊口,日子过得格外艰难。
这些琐碎的难处,这些凡人的挣扎与苦楚,在曾为仙界至尊的墨临与云汐眼中,亦是一种“渡劫”——没有毁天灭地的魔灾,没有惊心动魄的仙战,却有着最贴近生命本身的苦难,有着最令人揪心的挣扎,更有着凡人在困境中,依旧不肯轻言放弃的坚韧与温柔。
“每个人,都有自己的难处。”一次,听完陈奶奶的话语,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,云汐轻轻抚摸着小腹,语气轻柔,带着几分淡淡的伤感与同情,“这个世界没有灵气,规矩繁多,凡人寿命短暂、身躯孱弱,但他们的感情、牵挂,以及困境中依旧坚守的善良,半点不逊于仙界生灵,一样深厚,一样真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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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临沉默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,望着社区里来来往往的凡人,神色柔和了些许,缓缓开口,语气坚定: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。我们如今身陷困境,身份不便暴露,无法大张旗鼓地施以援手,但能帮一点,便是一点。帮邻里们解决些小麻烦,守住这份人间暖意,也算为腹中小家伙积些福气。”
从那以后,二人便开始悄悄帮扶身边的邻里,不图回报,不事声张,如春雨般,悄然滋润着身边的人。
墨临每日上班,都会特意绕路,“顺路”经过李老头家门口,趁无人留意之时,用神识凝聚出一丝精纯的生命气息,悄悄注入老人的关节之中——他仙力受损,又受凡界规矩束缚,无法用神通彻底治愈老人的顽疾,只能暂时缓解其疼痛与炎症,让老人少受些苦楚。几日过后,陈奶奶兴冲冲地跑到云汐家中,笑着说道:“云汐啊,你说奇怪不奇怪?三楼的李老头,近来精神好多了!昨天我碰到他,他说这几天关节不怎么疼了,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,还说贴了款新膏药,效果特别好,非要拉着我试试呢!”云汐听着,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,轻声道:“那就好,李爷爷能少受点苦,比什么都强。”
云汐则借着陈奶奶的手,传递自己的善意。墨临发了第一笔工资,便买了几盒优质钙片与关节保养品——这些东西云汐用不上,却恰好适合刘奶奶,能缓解其身体不适。云汐让陈奶奶将这些东西转送给刘奶奶,还特意叮嘱,就说“是我远房亲戚送来的,太多了用不完,扔了可惜,刘奶奶身子不好,正好能用得上”。陈奶奶爽快应下,当即便将东西送到了刘奶奶手中。除此之外,她还趁着与那对心急如焚的小夫妻聊天之时,“无意间”提及:“我老家有个土方子,用紫苏、生姜、葱白这几样常见草药,煎水给孩子擦拭身子,能辅助退烧,还无副作用。”这个土方子,是她结合凡界草药药性与仙界疗愈之法,稍加改良而成,温和安全,确有辅助退烧之效。小夫妻走投无路,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上这个方子,不料,配合医院的治疗,孩子的烧退得比以往快了许多,没几日便彻底痊愈,恢复了往日的活泼。夫妻俩心中感激不已,特意提着水果,来到云汐家中道谢,言语间满是恭敬与感激。
至于街口的王姐,墨临选择了更直接、也更隐蔽的帮扶方式。一次,他下班路过王姐的超市,恰好看到她独自一人,吃力地搬运沉重的饮料箱,箱子又大又沉,王姐身形单薄,搬得满头大汗、脸色发白,却依旧咬牙坚持,连口气都不敢喘。墨临心中一动,快步走上前,未多言语,伸手便接过箱子,动作利落,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几十箱饮料一一码放整齐。王姐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后,连忙上前道谢,执意要给墨临钱,或是送他几样东西,都被墨临婉言拒绝。“举手之劳,不必客气。”他留下一句话,便转身离去,连名字都未曾留下。从那以后,墨临偶尔会特意绕路,去王姐的超市买些东西,且总能赶在她最忙碌、或是最难搬运重物之时,悄悄上前搭把手,帮她整理货物、搬运箱子,做完便走,从不声张,也从不求任何回报。
这些帮扶,细微而隐蔽,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,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,唯有默默的善意与温暖。被帮扶的人,大多只当是自己运气好,遇到了好心人,或是偏方恰巧奏效,从未深究背后缘由,更未曾将这些好运,与对门那对低调内敛的小夫妻联系在一起。但点滴善意,汇聚成河,这些细微的帮扶,让这座老旧破败的社区,悄然发生了些许美好的变化:李老头脸上的愁容少了、笑容多了,每日清晨都会下楼遛弯,与邻里们闲谈打趣;小夫妻的脸上,重新有了笑容,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;王姐肩上的担子,似是轻了些,眼底的疲惫也淡了,偶尔也能看到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;刘奶奶咳嗽的次数少了,身子也硬朗了些许,每次见到陈奶奶,都会笑着打招呼,言语间满是感激。
陈奶奶将这些细微的变化,一一看在眼里、记在心中。她虽不知这些变化背后的缘由,却总觉得,自墨临与云汐搬到对门,这座社区便愈发和睦、愈发生机勃勃,邻里间的关系也愈发亲近,少了许多隔阂。她对墨临与云汐,也愈发亲近、愈发疼爱,俨然将二人当作了自己的亲侄子、亲侄媳,照料得也愈发用心。
而墨临与云汐,也在与邻里们的相处中,对这个凡界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。他们看到了凡人在困境中的坚韧,看到了邻里间互帮互助的朴素暖意,也看到了这个凡界社会,除了冰冷的规矩、喧嚣的欲望、无形的压力之外,还有那些最朴素、最纯粹、最动人的人性之美。这份温暖、这份坚韧、这份纯粹,渐渐融化了他们心中,因漂泊与危机而筑起的高墙,让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凡界,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,也让他们对这个世界,多了一份牵挂,多了一份责任。这对他们理解凡界规矩、调整自身心态、隐匿自身身份,都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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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处的涟漪与“它”的异动
只是,平静的表象之下,从来都暗流涌动;温暖的日常之中,危机也从未真正远离。
特殊部门的监视,依旧如影随形,从未停歇。墨临神识敏锐,即便仙力受损,也能清晰感知到,每日上下班的路上,总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紧随其后,不远不近,不即不离,无从摆脱;家附近的街角、路口,也多了些陌生的面孔——有的装作摆摊商贩,有的装作过往行人,有的装作遛狗居民,看似寻常,眼神却锐利异常,暗中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。墨临心底清楚,秦正并未完全相信他们的说辞,依旧在暗中观察、判断他们的身份,也依旧在将他们,与那股诡异的阴冷灵力联系在一起。这场未曾说破的监视与博弈,仍在继续,无人率先让步。
更让墨临忧心、也更令他警惕的,是那股阴冷灵力的诡异异动。
自网上热搜风波爆发、特殊部门上门调查之后,那股阴冷灵力便愈发活跃。往日里,它仅在深夜或凌晨,偶尔异动,发出微弱波动,如今却几乎每日都会异动数次,波动虽短暂,却异常清晰,且愈发频繁,影响范围也在不断扩大。那股灵力的源头,依旧在城市东北方向,那片正在大规模施工的区域——后来,墨临趁着下班之余,悄悄前往探查,得知此处将要修建一座大型商业综合体,施工已近尾声,却不知为何,频频因“技术问题”与“意外事故”停工,工地常年处于半闲置状态,平日里人迹罕至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与诡异。
源头虽未改变,但那股灵力给人的“感觉”,却愈发诡异、愈发暴戾。墨临借着云汐手中那枚羊脂白玉佩的微弱共鸣(这枚玉佩乃是仙界宝物,可感应邪祟灵力波动),再加之自身被压制后依旧敏锐的神识,清晰感知到,那股阴冷灵力之中,除了原本的冰冷、贪婪、腐朽之气,又多了一种极度饥饿的躁动,还有一丝极淡、极隐蔽的意念——那意念,似在呼唤着什么,又似在吸引着什么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,一种急于“觅食”的焦躁。
它,似乎在主动寻找“养分”,滋养自身,壮大力量。
一日傍晚,墨临下班回家,行至小区门口时,脚步骤然顿住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周身气息也骤然变冷,戒备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