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长,技术部那边出状况了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咱们准备申报省科技奖的那个‘主动振动补偿系统’,实验数据有问题。”韩博把报告放在桌上,“昨天做重复性测试,补偿效果不稳定,时好时坏。王工带人查了一晚上,发现是传感器信号采集有干扰。”
林凡拿起报告翻看。数据曲线确实波动很大,没有达到预期效果。
“干扰源找到了吗?”
“初步判断是车间里的其他设备,还有供电线路的噪声。”韩博推了推眼镜,“但要完全屏蔽这些干扰,需要重新设计信号采集电路,还要做电磁屏蔽。至少……得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。省科技奖申报截止日期就在三周后。
林凡揉了揉太阳穴。真是祸不单行。
运输被卡,技术攻关受阻,客户催货,还有科锐在虎视眈眈。
“韩博士,你觉得问题能解决吗?”他问。
“技术上能解决,但需要时间。”韩博实话实说,“而且需要投入。新的采集电路要重新设计制作,电磁屏蔽材料也不便宜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林凡果断道,“需要多少,打个报告,我批。时间能不能抓紧?”
“我尽力。”韩博犹豫了一下,“但是厂长,就算咱们加班加点,也要两周时间。而且……我担心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昨天听到点风声。”韩博压低声音,“科锐那边,好像在挖咱们的人。技术部的小李,就是负责传感器调试的那个——他师兄在科锐,最近一直找他吃饭。”
林凡眼神一凝:“小李什么态度?”
“他倒是没答应,但……”韩博没说完。
但人心是会变的。如果科锐开出的条件足够好,谁能保证每个人都不动心?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凡点点头,“这事我来处理。你先去忙技术攻关的事,尽快拿出解决方案。”
韩博离开后,林凡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长时间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厂区里机器声轰鸣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他知道,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科锐的报复,比他预想的还要全面、还要狠辣。
从舆论抹黑,到价格战,再到现在的行政手段打压、技术攻关干扰,甚至挖人。
这是一套组合拳,目的就是要打垮红星厂,至少也要拖慢他们的发展速度。
林凡走到窗前,看着下面的厂区。
工人们正在忙碌,货车进进出出,车间里灯火通明。
这是几千人的饭碗,是中国制造升级的希望。
不能垮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宋卫国的号码。
“宋大哥,有件事要麻烦你……”
下午三点,老孙从检查站打来电话,语气沮丧:“厂长,不行啊。交警就是不放行,说证件有问题,要等上面核查。我问要等多久,他们说不知道,让等着。”
“司机和货现在怎么样?”
“司机在车上等着,货倒是没事,就是扣着不让走。客户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了,说再送不到,真要索赔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先回来吧。”
挂掉电话,林凡沉思片刻,又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这一次,他打给了省报的那位记者,之前采访过红星厂验收的那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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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记者,我是林凡。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……”
他把运输被扣的事简单说了,但没提可能有人打招呼。
“我想请你以媒体的身份,去采访一下这个事。”林凡说,“不是要曝光什么,就是想了解了解,为什么正规办理了超限运输证的货物会被扣。这关系到我们企业的正常经营,也关系到物流行业的营商环境。”
记者敏锐地嗅到了新闻点:“林厂长,你是怀疑有人故意刁难?”
“我没证据,不能乱说。”林凡很谨慎,“但事实就是,我们的手续齐全,货物合规,却被无故扣留。作为企业,我们有权利知道原因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记者说,“我下午就去检查站看看。”
处理完这事,林凡又去了技术部。
实验室里,王海正带着几个人围着试验台忙活,个个眼睛通红,一看就是熬了夜。
“怎么样了?”林凡问。
“干扰源基本确定了。”王海指着试验台上的一堆设备,“主要是车间里那几台大功率电机的电磁辐射,还有电网的谐波干扰。我们试了几种滤波方案,效果都不理想。”
韩博在旁边补充:“主要是信号太微弱。振动传感器的输出信号本来就是毫伏级别的,干扰稍微大一点,就把有用信号淹没了。”
“有什么解决方案?”林凡直接问。
“两种思路。”韩博说,“一是从硬件上加强屏蔽,用更好的材料和结构。但这成本高,而且治标不治本,干扰源还在。”
“二是从软件算法上想办法。”王海接口,“设计更智能的滤波算法,把干扰信号分离出去。但这需要大量的数据训练和算法优化,时间更长。”
林凡看着试验台上那堆复杂的电路和传感器,突然想起“文明火种”中那些模糊的知识碎片。
关于信号处理,关于噪声抑制……
他闭上眼睛,尝试在意识中寻找相关的信息。
几秒钟后,几个概念浮现出来:自适应滤波、小波变换去噪、基于深度学习的信号分离……
都不是完整的技术,但给出了明确的方向。
林凡睁开眼睛:“如果……我们不用传统的滤波思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