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说话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。

我知道他在权衡——贸然启动对冲，可能引发监管关注；不动手，一旦真被压穿防线，第二天开盘就是全线爆仓。

“你说我们有没有被盯上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不是‘有没有’，是‘已经被咬了一口’。”我调出另一组数据，“你看这家空壳基金，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，股东名录写着BVI离岸信托，表面干净。但它在过去两周内，通过新加坡和法兰克福两个节点，累计调集了超过四十亿美元的信用额度。钱从哪儿来？为什么专挑这时候进场？”

他脸色变了：“这体量，已经超出普通套利资金了。”

“所以不是套利，是进攻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主控台前，“标记所有人民币资产为高危项，冻结非必要跨境结算，通知法务组准备B级应急预案文件包。”

他跟上来：“双人授权那边怎么办？老周还在飞伦敦，落地还得四个小时。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合规流程卡在这儿——离岸账户重大操作必须双人认证，一人在国内，一人在海外。现在海外那位还在天上飘着，等他落地签字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
我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纸质协议，封面上写着《紧急代理授权书》。

“去年签的，备案过，法律效力等同董事会决议。”我把文件推给他，“用这个，我代签。”

他瞪眼：“你一个人担全责？万一事后审计……”

“审计怕什么，怕的是明天公司没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们不做赌徒，但也不能当靶子。启动离岸公司操作权限，按B预案买入远期合约，规模控制在净资产5%以内。”

他盯着那份协议，手指捏得发白。

我知道他在挣扎——职业本能告诉他要守规矩，可经验又让他明白，有些时候规矩救不了命。

十秒钟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我签字配合。但你要答应我，一旦老周落地，立刻补签正式文件。”

“成交。”我拿起加密通讯器，接通结算行交易员，“这里是李哲，启动紧急代理授权协议编号CN-2023-FX07，申请执行USD/CNH远期买入操作，金额两亿五千万美元，交割周期六个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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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确认身份后回复：“指令已接收，正在校验签名链。预计三分钟内完成系统录入。”

我挂断，转身看向主屏。

汇率曲线还在往下走，CNY已经跌破7.23，市场开始出现零星止损单被触发的迹象。再这么下去，不用对方动手，自己人就能踩出血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