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,新帝登基。
钟鼓齐鸣,百官朝拜。
萧景琰身着十二章纹衮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一步步踏上御阶,端坐于龙椅之上。他接受着群臣的山呼万岁,目光沉静,威仪天成。
他颁布了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:大赦天下,抚恤阵亡将士,追封忠勇侯秦岳,清算贵妃林氏及其党羽罪行……
每一项都条理清晰,恩威并施。
大局已定。
登基大典结束后的傍晚,萧景琰换下繁重礼服,着一身常服,再次来到叶纨休养的宫苑,挥手屏退了所有宫人。
叶纨正靠坐在床头,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。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,虽然依旧瘦削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冷静。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。
“感觉如何?”萧景琰走到床边,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。
“恢复良好。预计再有三至五日,可恢复基础行动能力。”
叶纨看着萧景琰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帝王威仪,直接切入正题:“恭喜陛下,我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。”
萧景琰在她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
“纨娘,留下来。”
叶纨微微歪头,似乎不太理解。
“朕许你后位。”
萧景琰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“这天下,朕与你共享。你想要的自由,朕给你。只要你留下。”
这是他所能给出的,最重的承诺。
叶纨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眼里没有任何感动或欣喜,只有纯粹的、分析性的不解。
“后位?”她重复了一遍,然后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不,谢谢。这个职位责任太重,KPI恐怕很难完成。
“而且办公室政治太复杂,我没什么脑子,不适合我。”
她甚至用了只有她自己能完全理解的现代词汇,随即补充道:
“我的任务已经完成,结算完成后就该走了。”
萧景琰的心,在她那句“办公室政治”和“KPI”中沉了下去,又在她那句“该走了”时骤然抽紧。
他看着她那双映不出自己身影的眼睛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尖锐的痛楚席卷了他。
他明白了,无论他给予什么,皇位、深情、乃至整个天下,在她那套自成体系的逻辑里,都抵不过那个冰冷的“任务完成”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帝王的深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。
他知道,他留不住她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,声音有些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