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里,李孝逸负手而立,面色凝重。见燕轻云进来,他开门见山:“燕使君,疫情如何?”
“已控制住,今日无新增病患。”燕轻云如实汇报,“解毒药见效,轻症者已开始好转。水源已切断,新井三日内可打好。”
李孝逸点头:“使君处置得当,但本督听闻,此次疫情乃人祸?”
“是。”燕轻云取出“鬼见愁”草叶,“有人在井中投毒,毒草产自岭南。末将已派人追查。”
李孝逸接过草叶看了看,忽然道:“岭南……陈冲的老家就在岭南。”
燕轻云心头一震,面上不动声色:“国公的意思是?”
“本督没什么意思。”李孝逸将草叶放回桌上,“只是提醒使君——有些人,为了私怨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使君须小心防范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,但燕轻云听懂了。李孝逸在暗示,他知道是陈冲干的,但不会插手。
为什么?
因为李孝逸也在观望。若燕轻云连这场危机都应付不了,那就不值得他费心拉拢或对付。
“谢国公提醒。”燕轻云拱手。
李孝逸起身:“使君忙吧,本督先回了。对了——天后昨日又有旨意,问朔州新制进展。本督回奏说,一切顺利,使君治疫有方,民心安定。”
这是在卖好。
燕轻云深揖:“末将谢国公美言。”
送走李孝逸,燕轻云回到书房,立刻提笔写信。
“给谁写?”崔挽月问。
“给赵无意。”燕轻云笔下不停,“我要问他一件事——陈冲这样的‘种子’,若行为不端,祸乱一方,他管不管?”
“他会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燕轻云封好信,“但总要试试,赵无意说,我们需要证明有价值。可如果其他‘种子’在破坏价值呢?他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信送走后,燕轻云站在院中,望着渐暗的天空。
疫情控制住了,但危机远未结束。
陈冲不会罢休,太平公主在长安虎视眈眈,巴丹彦西的三个月之期一天天临近。
而他,必须在这重重压力下,继续向前走。
不仅要守住朔州,还要建医馆、办学堂、兴工商、强军队。
要让所有人看到——新制度不是空谈,它能实实在在让百姓过得更好。
夜色渐深,隔离区的灯火还亮着,那是阿秀和医护队在彻夜救治。
城墙上的火把也亮着,守军依旧在巡逻。
这座城,在灾难中没有崩溃,反而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。
而这,正是燕轻云想要的。
也是他的敌人最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