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燕轻云打断,“而且会更狠。今日只是试探,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。”
他走到案前,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,折好递给辛鹏:“再去一趟绸缎庄,把这个交给掌柜。告诉他,我要曹妈妈在朔州的所有落脚点,越快越好。”
辛鹏领命而去。
薛瑶迟疑了一下,问:“燕大哥,孟兄那边……有消息吗?”
燕轻云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
从昨日孟不凡出发到现在,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。按说早该有消息传回,可至今音讯全无。
鹰愁涧……
他望向北方,眼神渐沉。
风雪太大,有些消息,传不回来。
申时,鹰愁涧谷口。
雪地上倒了四十余具尸体,血把积雪染红了大片。梅花党旧部战死八人,重伤五人,还能站着的只剩七人。
冷青萍左肩中了一剑,深可见骨。她撕下衣襟草草包扎,握刀的手依旧稳。
梅若烟右臂被铁链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滴。她喘着气,望向谷口方向。
灰衣人死了——死在她枪下。但临死前,他引爆了埋在谷口的火药。
“轰隆”一声,山崖崩塌,巨石滚落,把谷口彻底封死。
现在,她们被困在了山谷里。
“还剩多少敌人?”冷青萍问。
“十五六个,都退到山崖上了。”梅若烟抬眼望去,“他们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力竭,或者……”梅若烟顿了顿,“等援兵。”
冷青萍靠在一块巨石上,扯了扯嘴角:“援兵?谁会来?”
“孟不凡应该已经到了朔州。”梅若烟轻声道,“轻云知道我们走这条路,若迟迟不到,他一定会派人来接应。”
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冷青萍看了看天色,“再有两个时辰就天黑了。夜里这山谷,怕是熬不过去。”
梅若烟没有回答。她握紧银枪,枪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线。
“萍儿,”她忽然说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咱们今晚出不去了……”
“别说不吉利的话。”冷青萍打断,“燕轻云那家伙还在朔州等咱们呢。咱们要死在这儿,他得疯。”
梅若烟笑了:“也是。”
她站起身,抖落枪上的血和雪:“那就再杀一轮。杀到他们怕,杀到他们退。”
冷青萍也站起来,碧玉刀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寒芒:“好。杀到他们退。”
两人并肩,走向山谷深处。
身后,七名还能战的梅花党旧部默默跟上。
风雪呼啸,掩盖了脚步声。
山崖上,剩余的黑衣人握紧了兵器,眼中露出惧色。
这两个女人,简直不是人。
是修罗。
酉时,朔州城南十里,禁军营寨。
裴绍业听完逃回来的瘦高个禀报,脸色阴沉:“失败了?”
“是……”瘦高个捂着肩上的箭伤,“燕轻云早有防备,慈幼局屋顶埋伏了弩手,后面还有伏兵。我们折了九个兄弟。”
“废物!”裴绍业一脚踢翻案几,“曹妈妈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”
“曹妈妈……”瘦高个迟疑道,“她今早去了土地庙后,就没再露面。我们按计划动手时,她的人……一个都没出现。”
裴绍业瞳孔一缩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答应派人在后巷接应,可我们退到后巷时,根本没人。”瘦高个咬牙,“若不是这样,我们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。”
帐内一时死寂。
良久,裴绍业才缓缓坐下,脸上露出惨笑:“好一个曹妈妈……好一个太平公主……”
他被耍了。
曹妈妈根本就没想真的劫持崔挽月——那只是个幌子,用来试探燕轻云的布置,也用来消耗他的人手。
而真正要动手的时机,恐怕是……
“将军!”帐外突然传来急报,“北面有消息!鹰愁涧那边……得手了!”
裴绍业猛地站起:“说清楚!”
探子冲进帐中,气喘吁吁:“刚接到飞鸽传书,鹰愁涧雪崩,梅若烟、冷青萍被困山谷,咱们的人正在围杀。最多今晚,就能拿下她们的人头!”
裴绍业愣住了。
原来如此……
曹妈妈真正的目标,是那两个九品高手。至于崔挽月,不过是个诱饵,用来牵制燕轻云的注意力。
好算计。
真是好算计。
他挥挥手,让探子退下,独自坐在帐中,望着跳动的烛火。
帐外风雪呼啸。
这朔州的冬天,果然要见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