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率教年约四旬,面容清癯,目光锐利中带着疲惫,虽为阶下之囚,脊梁依旧挺直。他见到陈伍,微微一愣,似乎未料到对方如此装扮单独相见,略一迟疑,抱拳行礼:“败军之将赵率教,见过……华国公。” 语气不卑不亢,却也不再以明臣自居。
“赵将军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陈伍摆手,亲自执壶,为赵率教斟满一杯酒,“深夜相邀,冒昧之处,还望海涵。非为公事,只想与将军小酌几杯,说几句心里话。”
赵率教默然坐下,并未动酒杯。
陈伍也不在意,自饮一杯,缓缓道:“将军戎马半生,镇守边关,屡挫鞑虏,陈某虽出身草莽,亦久闻将军威名,心中敬佩。”
赵率教淡淡道:“败军之将,不足言勇。国公谬赞。”
“非是谬赞。”陈伍目光诚恳,“山海关之败,非战之罪,乃大势使然。明朝积弊已深,君昏臣聩,气数早尽。吴三桂不能纳忠言,不能用良将,危急关头弃军而走,此等主帅,值得将军效死乎?”
赵率教嘴角抽搐一下,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显然被触动了心事。吴三桂最后的突围,确实寒了许多老部下的心。
陈伍话锋一转,语气沉痛:“将军可知,如今这天下成了何等模样?李闯占据北京,拷掠百官,民不聊生。南京小朝廷,阉党余孽与东林清流争权不休,视江北百姓如草芥。而后金铁蹄,已踏破辽沈,数百万同胞沦为奴仆,任人宰割!我华夏衣冠,竟沦落至斯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声音带着压抑的激愤:“我陈伍起兵,非为个人富贵,实是不忍见山河破碎,同胞受难!我所求者,不过是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,让百姓有田可种,有家可安!这难道不是将军当年从军报国的初衷吗?”
赵率教猛地抬头,看向陈伍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陈伍转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率教:“将军是明理之人。当此乱世,是抱着已亡之朝的虚名殉葬,让麾下信任你的弟兄跟着玉石俱焚?还是放下成见,择明主而事,携手中刀剑,为这天下苍生,真真正正做点事情,杀鞑子,保家园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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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赵率教面前,拿起那杯酒,递到他眼前:“赵将军,我华国初创,求才若渴。像将军这样熟知虏情、善战能守的将才,正是国家栋梁!我陈伍在此立誓,若将军愿留下,我必以国士相待,麾下将士,一视同仁,共抗外侮!若将军仍欲离去,陈某也绝不为难,奉上路费,礼送出关!是去是留,请将军一言而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