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被发现，在这绝地之中，他们绝无生路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那一直沉默熬药的老狱卒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。他踉跄着走到火炉边，似乎想去拿水，却“不小心”碰翻了那个正熬着滚烫药汁的陶罐！

“啪嚓！”一声脆响！

滚烫的药汁和草药渣滓顿时泼洒了一地，蒸汽弥漫，那股极其刺鼻呛人的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！

“咳咳咳…哎哟…我的药…”老狱卒一边剧烈咳嗽，一边懊恼地嘟囔着，手忙脚乱地似乎想去收拾。

“妈的！老不死的！搞什么鬼！”那几个搜查的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浓烈的药汽呛得连连后退，不住咒骂，灯笼也晃动起来。

“真是晦气！这鬼地方臭死了！”为首的番子捂着鼻子，厌恶地挥着手，“行了行了！这破地方藏个屁的人！赶紧走！去下一间！”

脚步声和咒骂声逐渐远去，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。

石室内重新恢复了昏暗和寂静，只剩下老狱卒低低的咳嗽声和收拾残局的窸窣声。

屏风后，陈伍和灰鸢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武器，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和一丝庆幸。

方才…真是险到极致！

那老狱卒…是故意的？

陈伍目光透过屏风的缝隙，看向那个佝偻着背、默默清理着狼藉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这时，老狱卒慢吞吞地走到屏风边，独眼瞥了他们一下，沙哑道：“纸。”

灰鸢连忙将怀中那团皱巴巴的纸团递出。

老狱卒接过纸团，看也没看，直接扔进了还在燃烧的小火炉中。纸团迅速蜷缩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
“子时三刻，汤渣会送出去。”老狱卒说完，便转身走开，继续他慢吞吞的活计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
陈伍和灰鸢怔在原地，随即明白过来——信息已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了出去！老狱卒烧掉的，只是一个障眼法！

两人长长松了口气，脱力般靠回墙上。

危机暂时解除，情报也已送出。但雷斌的搜查如同跗骨之蛆，提醒着他们危险的临近。

陈伍闭上眼，感受着左臂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鹞鹰绝笔上那力透纸背的血字，和王铮最后那双决绝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