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拉车的骏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,前蹄扬起,不肯再走。影七和枭九立刻勒马警戒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容璟低声道,他嗅觉远比常人敏锐。
沈清辞也闻到了,那味道很淡,混杂在松脂和泥土气息中,但确实存在。她悄然握住了袖中的“幽兰”短剑。
影七打了个手势,与枭九一左一右,悄无声息地滑下马背,潜入前方密林探查。
片刻之后,影七返回,脸色凝重:“世子,县主,前方林间空地,发现六具尸体。看衣着和随身物品,像是……像是西南前线溃退下来的小股官兵,但死状……很奇怪。”
众人小心靠近。空地中央,横七竖八躺着六名身着大梁军服的男子,尸体尚未完全僵硬,显然死去不久。他们身上虽有刀剑伤痕,但都不致命。真正致命的,是他们裸露皮肤上浮现出的、密密麻麻的、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黑红色斑点,以及脸上那极度惊恐扭曲的表情。周围散落着一些干粮和水袋。
“是蛊毒。”沈清辞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些斑点,又翻开一人的眼皮,只见眼球上布满了细小的血丝,瞳孔扩散,“而且是非常霸道的噬血蛊,发作极快。他们是在极度惊恐中被蛊虫从内部噬尽精血而亡。”
“西南溃兵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中了南疆的噬血蛊?”枭九疑惑。
容璟目光扫过尸体旁的干粮袋和水囊,又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,那是通往西南的一条山间小道。“他们或许不是溃兵,而是……传令兵?或者携带着什么重要东西,被灭口了。”
影七立刻在尸体上搜寻,果然在一名看似头目的军官贴身内袋里,找到一个用火漆封着的小铜管。撬开铜管,里面是一卷薄绢,上面以潦草的字迹写着几行令人心惊的内容:
“叛军得神秘援手,驱兽驭虫,我军连败……粮道被截,药材殆尽……疫病蔓延,恐支撑不过旬日……求援!求援!”
落款是一个西南前线营寨的副将签名和印鉴,日期是四天前。这显然是一封求援急报,但这几名传令兵未能将其送出,就惨死在距离京城不算太远的黑松岭。
“神秘援手……驱兽驭虫……”沈清辞心头沉重,这无疑是巫蛊教的手笔,甚至可能耶律弘本人或他的核心手下已经到了南疆前线!西南局势,比她想象的更糟!
“他们身上的噬血蛊,是刚中不久。”容璟冷静分析,“下蛊者,很可能还在这附近。”
话音未落,四周漆黑的松林中,骤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,仿佛无数细足摩擦着落叶和树枝!同时,一股甜腥而腐朽的气味,随着夜风弥漫开来!
“戒备!”影七低喝,与枭九瞬间将容璟和沈清辞护在中间。
只见四面八方的黑暗中,亮起了无数点幽幽的、绿色或红色的光点,如同鬼火,密密麻麻,缓缓逼近。那是……虫群的眼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