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,尸横遍野。洼地成了血泥潭,人和马的尸体堆积如山。残破的旗帜插在尸堆上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李维拄着剑,大口喘气。他身边的亲兵,只剩不到一半。
“陛下…”倪元璐从城中奔出,见到皇帝无恙,老泪纵横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李维声音沙哑。
半个时辰后,数字报上来:明军阵亡六千,伤者逾万。清军…估计伤亡在两万以上。
惨胜,或者说,两败俱伤。
但扬州守住了。
“陛下,李若琏将军回来了!”有士兵高呼。
李若琏率残部归来,去时两千,回来不足八百。人人带伤,但眼中闪着光。
“陛下,臣幸不辱命!”李若琏跪地,“清军粮草已焚,至少十日无法再战!”
“好!好!”李维扶起他,“此战首功,当归于你!”
正说着,一骑快马从南面飞驰而来,马上信使滚鞍下马:“陛下!南京急报!郑芝龙…郑芝龙进攻了!”
李维心头一沉:“详细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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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日前,郑芝龙水师突袭镇江,史可法大人率军抵抗,但…但兵力悬殊,镇江失守。如今郑家军已兵临南京城下!”
最坏的情况发生了。多铎在北,郑芝龙在南,南京被两面夹击。
“史可法大人呢?”
“退守南京,但城中只有两万守军,且粮草不足…”
李维闭上眼睛。南京不能丢。丢了南京,江南就完了。
“传令:整军,回援南京!”
“陛下,将士们刚经历血战,需要休整…”倪元璐劝道。
“南京等不起。”李维咬牙,“轻伤者随朕南下,重伤者留驻扬州。另,传令黄得功、左良玉,速援南京!”
命令发出,但李维知道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从庐州、武昌到南京,至少需要十日。南京…能撑十日吗?
当夜,李维率还能作战的一万五千人,连夜南下。留下五千伤兵守扬州。
临行前,他登上扬州城楼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血火之城。
“陛下,”一个老卒忽然跪地,“让老卒跟您去吧。老卒的儿子死在扬州,老卒要为他报仇!”
“老卒愿往!”
“愿往!”
伤兵中,竟有千人挣扎站起,要求随军。
李维眼眶发热:“你们的忠心,朕记下了。但你们有伤在身,留守扬州,就是为朕分忧。”
他深深一躬:“扬州,就拜托诸位了。”
众人跪倒,泣不成声。
大军开拔,向南疾行。李维骑在马上,回头望去,扬州城在夜色中渐渐模糊。
这一战,他赢了,但也输了。赢了战役,输了时间,输了…太多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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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城下,战云密布。
郑芝龙的船队泊在长江上,大小战船不下三百艘。城头,史可法看着江面上的帆影,脸色凝重。
“大人,城中存粮只够五日。”户部官员禀报,“而且…而且有谣言说,陛下在扬州战败,已…”
“住口!”史可法厉声,“陛下洪福齐天,必能得胜!再敢散布谣言者,斩!”
但他心中也急。扬州战况不明,郑芝龙兵临城下,城中人心惶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