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了。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还有,”曹友义继续汇报,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光,“臣查了天津卫的几处钱庄,发现最近有大笔银钱流动。有人兑走了五万两现银,用的……是宫里的银票。”

宫里的银票。李维立刻想起坤宁宫床板下那八万两。

“能查到谁兑的吗?”

“钱庄掌柜说是生客,蒙着脸,声音尖细,像太监。”曹友义看着李维,每个字都说得很小心,“他拿的银票,编号是……是坤宁宫那批。”

全对上了。假曹化淳经营多年的网络,比李维想象得还要深入,还要庞大。

“陛下,还有一件事。”曹友义犹豫了一下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,“吴三桂……吴总督昨天派人来过天津。”

“来做什么?”

“说是巡查防务,但只在总兵衙门待了半个时辰就走了。”曹友义说,“他走后,天津卫的几个将领就聚在一起密谈,谈了很久。臣安插的人听到一些……不敬之言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曹友义扑通跪倒:“他们说……说陛下南幸是弃国逃跑,说大明气数已尽,说……”他不敢再说下去。

小主,

“说朕是亡国之君,对吧?”李维替他接上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
曹友义伏在地上不敢抬头:“臣不敢!”

“起来,这不是你说的。”李维很平静,甚至笑了笑,“他们说得也没错,朕确实是在逃跑。但逃跑,是为了活着。活着,才能翻盘。”
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外面天色阴沉,乌云低垂,像是要下雨了。

“曹卿,你说实话,天津卫这些将领,有几个还愿意效忠朕的?”

曹友义沉默了许久,久到能听见远处码头的号子声。

“臣……臣不敢欺君。天津卫水陆兵马共八千,真正听臣调遣的,不到三千。剩下的……有的在观望,有的已经暗中投靠了吴总督,还有的……”他咬了咬牙,终于说出实话,“还有的,可能跟闯军有勾结。”

“正常。”李维点头,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,“乱世之中,人人都想找个靠山。朕这个皇帝,现在看起来确实不是好靠山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

“你不必安慰朕。”李维转身,目光如炬,“朕只需要你做一件事:把那三千人牢牢抓在手里。等朕离开天津后,你守住这里,守住漕运。将来朕反攻北方,天津就是跳板。”

“臣……万死不辞!”

“去准备船只吧。”李维说,“明日一早,朕就走。”

曹友义退下后,李维叫来赵康:“派几个人,去查查那个消失的锦衣卫百户王振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“臣这就去。”

赵康离开后,厅内重归寂静。李维独自坐在黑暗中,烛火跳动,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
天津这潭水,比他想得还要深。骆养性的人、吴三桂的人、闯军的人,甚至可能还有满洲的人,全都搅在一起,暗流涌动。而他,就像走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,每一步都可能踏破冰层,坠入刺骨的深渊。

但他不能退。因为退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

窗外传来更鼓声,沉闷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。二更天了,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。

李维起身,走向后院。周皇后的房间里还亮着灯,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。他推门进去,看见她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定王生前玩的一个小木马,手指反复摩挲着已经磨光的马背。

“皇后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
周皇后没抬头,只是喃喃低语:“炯儿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