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个太监连滚爬进来，声音惊恐：“太后！不好了！午门外……午门外聚集了上千旗人，说……说皇上病重是有人下毒！要揪出凶手！”

“什么？”众人皆惊。

下毒？顺治得的是天花，怎么可能是下毒？但这谣言一旦传开……

“是谁散布的谣言？”孝庄厉声问。
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但旗人们情绪激动，已和侍卫冲突，死了十几个人了……”

内乱。外敌未退，内乱又起。

豪格、阿济格、济尔哈朗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——以及一丝狠辣。若真让旗人闹起来，谁也别想好过。

“太后，”豪格忽然跪倒，“臣请旨，率兵弹压乱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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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也去！”阿济格、济尔哈朗同时跪下。

他们不是要平乱，是要抢兵权。谁控制了京城的军队，谁就能控制朝局。

孝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悲凉：“去吧。都去。大清江山……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
三人匆匆离去。殿内重归寂静。

苏麻喇姑低声道：“太后，咱们……”

“收拾东西。”孝庄缓缓站起，“今晚，咱们去畅春园。”

“太后要离宫？”

“不离宫，等死吗？”孝庄眼中闪过决绝，“他们斗他们的，咱们……等结果。”

她走到窗前，望着南方。那里，是崇祯的方向，是汉人的江山，是她丈夫、儿子从别人手中夺来的江山。

而如今，这江山，又要易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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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三，子时。

徐州城外，明军大营。

崇祯站在营门外，望着西方。今夜无月，只有疏星几点。但他知道，千里之外的开封城，此刻一定灯火通明，守军一定严阵以待。

“陛下，该出发了。”杨洪轻声道。他刚从济宁赶来，将西路军交给副将，亲自来护驾。

“将士们都准备好了？”

“三万精兵，已集结完毕。粮草够用一月，火药充足。”杨洪顿了顿，“但陛下，此行凶险。要不……让臣代陛下去吧？”

“不。”崇祯摇头，“开封这一仗，必须朕亲自打。不仅要打赢，还要打出气势，打出人心。”

他翻身上马，最后望了一眼东方——那是南京的方向，是江南的方向，是他这两年来挣扎求生的方向。

从煤山之夜，到海上漂流；从新杭州立基，到舟山血战；从南京光复，到徐州大捷……这一路，他失去了太多人。王承恩、潘云鹤、郑成功、郑鸿逵……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将士。

但这一路，他也赢得了太多。民心，军心，还有……重夺江山的希望。

“传令全军，”崇祯声音在夜风中回荡，“出发。目标——开封。”

马蹄声起，三万大军如黑色洪流，向西涌去。

而同一时刻，归德城外，朱慈烺也拔剑出鞘；北塘港内，郑袭升起满帆；南京城头，陆文昭点燃烽火。

三路并进，八方烽烟。

大明的旗帜，在中原大地上，重新飘扬。

一个时代即将终结。

另一个时代，即将开始。

而这场决定华夏命运的战争，终于进入了最后的高潮。

（第173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