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升帆——”各船船长接力传令。
“出征——”崇祯长剑指北。
六十艘战船依次驶出港湾,白帆如云,旌旗蔽日。这是海国大明积攒了十八个月的全部家底,是三万军民省吃俭用铸就的利剑,是华夏文明在海外保留的最后火种。
船队驶过港湾口的灯塔时,崇祯回头望去。
新杭州的轮廓在视线中渐渐模糊,但那座灯塔的光芒,在白天依然清晰可见。这是他亲自设计的反光镜系统,能照出二十里。
“陛下,风转了,是北风。”船长禀报。
“转舵,向西北。”崇祯望着茫茫大海,“目标……长江口。”
同一时刻,潼关西塬。
李自成裹着破旧的龙袍,站在寒风中望着关下清军大营。他的二十万大军,如今只剩不到十万,且粮草将尽。
“皇上,探子回报,天津的粮队迟迟未到。”制将军李岩低声道,“恐怕……漕运出了岔子。”
“能出什么岔子?”李自成声音沙哑,“多尔衮那狗鞑子,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粮食都运到潼关,好活活饿死我们。”
“但确实没到。”李岩犹豫了一下,“还有件事……从辽东传来的风声,说海外明军要和朝鲜联手,开春打沈阳。”
李自成猛地转身:“消息可靠?”
“是金州卫逃回来的兄弟说的,那边已经戒严了。”
“哈……哈哈哈!”李自成忽然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崇祯啊崇祯,你他娘的真是命硬!都逃到海外去了,还能搅得清狗不得安宁!”
他抹了把脸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:
“传令各营:省着点吃,再撑半个月。等清狗后方乱了,咱们就杀出去!”
“可是皇上,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顿饱饭了……”
“那就杀马!”李自成咬牙,“先杀伤马,再杀老马。告诉弟兄们,只要能撑过这个冬天,开春……开春咱们打回陕西去!”
而在此刻的北京紫禁城,多尔衮躺在暖阁的病榻上,面色蜡黄如金纸。
多铎和济尔哈朗分立两侧,气氛凝重。
“十四哥,天津的粮……”多铎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多尔衮眼睛都没睁。
“被烧了。三天前的夜里,港口突然起火,囤在那里的二十万石军粮,烧了大半。”
多尔衮猛地睁眼:“谁干的?!”
“还不清楚。但守军说,起火前看到海上有船影,像是……明军的水师。”
“放屁!”济尔哈朗怒道,“明军的水师在福建,在台湾,怎么可能跑到天津来?定是看守粮仓的奴才失职,找借口推脱!”
多铎却摇头:“六哥,不是推脱。我亲自去看了,港口有炮击的痕迹,不是普通失火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江南传来密报,长江口出现不明船队,疑似海外明军。”
多尔衮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浑身颤抖。宫女忙递上帕子,帕子上赫然一片殷红。
“十四哥!”
“摄政王!”
多尔衮摆摆手,喘息良久,才哑声道:
“传旨……调南京水师,封锁长江口。命施琅、耿仲明速破福建明军残部,然后北上……剿灭长江口的匪患。”
“那潼关……”
“潼关……”多尔衮望向西方,眼中闪过不甘,“告诉阿济格,稳扎稳打,不必急于求成。李自成……已是瓮中之鳖,饿也能饿死他。”
他闭上眼,喃喃道:
“崇祯……你到底……藏在哪片海上……”
腊月二十,东海。
崇祯的舰队遭遇了第一场风暴。
(第157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