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幽州城虽然还在金军手里,但已经处处冒烟,处处是喊杀声。
“反了!全反了!”
粘罕在大殿里来回走动。他那双拿惯了马刀的手此刻却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“大帅,汉军和契丹军……哗变了!”
又一个噩耗传来。
之前那些本就动摇的伪军,看到城里火起,也怕自己被清算,干脆调转枪头,不再听从女真军官的号令,开始集结起来自保,甚至和督战的金兵打了起来。
“把他们缴械!不交枪的全杀了!”粘罕嘶吼着。
这是个愚蠢的命令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不去安抚,反而要杀自己人。这直接把那些还在摇摆的部队彻底推向了宋军。
一时间,幽州城内的金军不仅要防备外面的宋军,还要在城里和那些熟悉的“战友”互相残杀。
巷战提前爆发了。
没有统一指挥,没有明确目标。只有单纯的仇恨在释放。
契丹人杀女真人,汉人杀女真人,女真人为了自保看到不是自己族的人就杀。
街道上全是尸体。血水混着刚才爆炸留下的黑灰,流得满地都是。
金兀术提着带血的刀冲进大殿。
“粘罕!不能再管城里了!”
金兀术身上有好几处刀伤,那都是刚才在街上被乱民偷袭留下的。
“这城已经烂了!咱们的人心也散了!再不跑,等天亮了宋军攻城,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!”
粘罕看着满身是血的金兀术。
他终于明白,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大金帝国,那个打得辽宋两国跪地求饶的铁骑,在这一刻,在这座城里,已经彻底失去了统治的基础。
没有了百姓的支持,他们甚至连一群流浪狗都不如。
“集结所有女真本部的兄弟。”粘罕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那个把他埋葬的冬天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加上你的亲卫,也就是三万骑兵。”金兀术说,“这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。”
三万人。
来的时候可是十几万大军。
“开北门。”粘罕下令,“咱们……回家。”
这短短两个字,充满了无尽的屈辱。
但他们不知道,那个已经在城外等了很久的赵桓,给他们准备的不是一条回家的路。
那是一条通向地狱的路。
与此同时。
幽州城西门附近的废墟里。
影和萧塔不烟满脸黑灰地爬了出来。他们躲在了一个地窖里才没被炸死。
看着那混乱的街道,看着那些终于敢对着金兵挥刀的同胞。
萧塔不烟笑了。虽然他的肋骨断了两根,但他笑得很痛快。
“大人,咱们赢了吗?”那个断臂的契丹汉子已经死了,躺在不远处。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看着北方的天空。
影擦了擦脸上的土。他看着北门方向那即将出逃的金军骑兵。
“还没完。”
“真正的大戏,这才是开场。”
他知道,陛下的二十万大军就在那边等着。
那是一张早就张开的大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