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头摆了摆手,笑道:“二位掌柜客气了。老朽不过是个乡下匠人,哪有什么绝技。不过是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这点东西,做了一辈子,爱了一辈子罢了。今日能在这里,把这门手艺传给更多的人,老朽就算是死,也能瞑目了。”
这番话,说得众人心里皆是一暖。那些围在门口的文人墨客,更是忍不住点头赞叹,说李老头这番话,才是真正的匠心风骨。
很快,伙计们便在铺子中央的木桌上,为李老头摆好了陶土和刻刀。李老头走到桌前,先是仔细端详了片刻桌上的陶土,而后伸出双手,轻轻揉搓起来。他的手指粗糙,布满了老茧,却异常灵活,陶土在他的掌心,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渐渐变成了一个圆润光滑的瓷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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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紧紧盯着李老头的手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铺子里头静悄悄的,只听得见陶土在掌心揉搓的沙沙声,还有窗外风吹桂花的簌簌声。
李老头拿起一把最细的刻刀,手腕轻轻转动,刻刀便在瓷坯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。他的神情专注极了,眉头微微蹙起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瓷坯,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。他先刻出一株兰草的轮廓,叶片舒展,脉络清晰,像是在风中轻轻摇曳;而后又刻出一只蝴蝶,翅膀上的纹路细腻入微,触须纤细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离瓷坯,落在窗外的桂树上。
刻刀在他手中,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一般,每一次起落,都精准无比。陶土的碎屑簌簌落下,落在桌上的白纸上,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日头渐渐升高,阳光透过铺子的窗棂,洒在李老头的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,连他花白的头发,都像是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老头终于放下了刻刀。他小心翼翼地吹去瓷坯表面的碎屑,一株栩栩如生的“兰蝶图”便出现在众人眼前——兰草清雅,蝴蝶翩跹,二者相映成趣,竟像是一幅活生生的画,跃然于瓷坯之上。
“好!好一个兰蝶图!”周明远第一个拍手叫好,声音里满是赞叹,“李师傅的手艺,当真称得上是巧夺天工!这兰草的脉络,蝴蝶的纹路,简直是纤毫毕现,比画出来的还要传神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,震得铺子的窗棂都微微颤抖。众人纷纷挤上前去,想要近距离欣赏这件杰作,眼中满是痴迷与赞叹。
“真是绝了!我活了大半辈子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传神的刻纹!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拄着拐杖挤到桌前,眯着眼睛端详着瓷坯,忍不住连连赞叹,“这手艺,怕是连宫里的御匠都要甘拜下风!”
“李师傅真是神人啊!这么细的纹路,他是怎么刻出来的?”一位年轻的后生,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老头的手,满脸的不可思议,“我要是能学到他一成的手艺,也就心满意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