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胖也凑过来,咧着嘴笑,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:“我要跟着陈奶奶学捏花,她捏的玫瑰花,跟真的一样!等学会了,我就捏一大束玫瑰花,送给林溪,送给妞妞,送给所有城里来的小朋友!”
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,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。他们早就羡慕老匠人们的手艺了,以前总缠着大人问东问西,问揉泥要揉多久,问刻花要怎么刻,现在终于有机会学了,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。
“走,咱们去种桂花籽!”小柱子突然想起什么,拉着两个小伙伴的手,朝着昨天挖坑的地方跑去。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桂花籽,那是他昨天特意从村口的大槐树下捡的,颗颗饱满,带着淡淡的桂花香。
狗蛋和小胖也跟着忙活起来。狗蛋负责挖坑,他的小锄头挥得有模有样,挖出来的坑深浅适中,刚好能种下桂花籽;小胖负责浇水,他从溪边拎来一桶水,小心翼翼地浇在坑里,生怕把桂花籽冲跑了,嘴里还念叨着:“慢点浇,慢点浇,别把咱们的桂花籽淹着了!”小柱子则蹲在一旁,把桂花籽一颗一颗地放进坑里,然后用手轻轻盖上土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
盖完土,小柱子又在土坑旁边插了一根小木棍,当做记号。他对着土坑小声念叨:“桂花籽,桂花籽,你要快快长大,明年春天要发芽,夏天要长叶,秋天要开花,这样林溪他们来的时候,就能闻到桂花香了。到时候,我们还能采桂花做桂花糕,做桂花茶,和城里的小朋友一起分享!”
狗蛋和小胖也跟着念叨,三个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飘在风里,像是一首温柔的童谣。阳光洒在他们的小脸上,映得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对明年的期待。
溪边的空地上,也渐渐热闹起来。村里的妇女们听说要重开龙窑,都自发地来帮忙。孟婶扛着一把大扫帚,正在清扫作坊的地基,扫帚划过地面,扬起一阵尘土,她却毫不在意,脸上满是笑容;二丫的娘提着一篮子刚蒸好的馒头,分给干活的人,馒头还冒着热气,散发着麦香,“大家歇会儿,吃个馒头垫垫肚子!等作坊建好了,咱们就能跟着老匠人们学做陶了!”还有几个年轻的媳妇,拿着簸箕,正在筛选陶泥,把里面的碎石和杂草都挑出来,她们的动作麻利,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,眼里满是干劲。
“孟婶,”二丫的娘擦了擦额头的汗,笑着说,“明年孩子们来了,咱们可得好好招待他们。我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,桂花糕、南瓜饼、土鸡炖蘑菇,保证让孩子们吃得开开心心的!”她说着,想起了城里孩子们吃桂花糕时满足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。
孟婶也笑了,手里的扫帚挥得更起劲了:“说得对!我还要给孩子们做紫陶碗,让他们用自己做的碗吃饭,肯定更香!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我还想在作坊旁边搭个凉棚,夏天的时候,孩子们可以在凉棚下揉泥、刻花,不用晒太阳。再种上几棵丝瓜,等丝瓜藤爬满凉棚,就能遮阴了!”
妇女们的笑声,在溪边回荡着。阳光洒在她们身上,映得她们的脸庞格外红润。她们手里的活计不停,心里却都盼着明年春天,盼着那群城里的孩子,再次踏足这片土地。
时间过得飞快,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。老龙窑前的空地上,已经堆满了从各家各户搜罗来的老工具。布满铜锈的拉坯机,磨得发亮的刻刀,沉甸甸的窑砖,还有那些沾满了陶泥的围裙和手套……一件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,诉说着碗窑村的制陶史。
老刘看着这些老工具,眼眶微微有些湿润。他伸手抚摸着那台老旧的拉坯机,机身已经有些变形,却依旧坚固,这是他父亲年轻时用过的,当年父亲就是用这台拉坯机,拉出了无数精美的紫陶器皿。他想起了小时候,跟着爹在龙窑里干活的日子。那时候,拉坯机的轰鸣声日夜不停,窑火熊熊燃烧,映红了半边天。村里的男女老少,都围着龙窑转,脸上满是笑容。后来,龙窑停火,这些工具也被束之高阁,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现在,它们终于又要派上用场了。
“老刘,你看这个!”王老三突然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陶哨,递到老刘面前。陶哨是灰扑扑的,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草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“这是你小时候做的,还记得吗?那时候你才八岁,跟着你爹学做陶哨,做了好几个,就这个最像样。后来你送给了我家小子,我家小子宝贝得不行,天天揣在兜里,前几天整理东西才翻出来,我特意带来给你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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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刘接过陶哨,仔细端详着。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八岁那年的夏天,他穿着小褂子,蹲在龙窑前,跟着爹学做陶哨。爹手把手地教他揉泥、塑形、刻花,他学得很认真,做坏了好几个,才做出这个像样的。那时候,阳光正好,桂花飘香,爹的大手包裹着他的小手,温暖而有力。后来,他把这个陶哨送给了王老三的儿子,两个孩子还拿着陶哨,在龙窑前吹了一下午。
“记得,当然记得。”老刘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把陶哨放在嘴边吹了吹,“嘀嘀”的声音清脆悦耳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这声音,像是穿越了岁月的长河,回到了那个龙窑烟火缭绕的年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