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看着这群争先恐后的孩子,笑得眉眼弯弯。他把手里的火把递给小柱子,柔声说:“小柱子,你是第一个刻出兰草纹的,你来点第一把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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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,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火把,指尖微微颤抖着。火把上的火苗,跳跃着,像一颗小小的太阳,映得他的小脸通红。他走到火口前,深吸一口气,把火把凑到干柴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干柴遇火,瞬间燃了起来,火苗“腾”地一下窜了起来,照亮了窑口,也照亮了孩子们的笑脸。桂花遇火,发出一阵轻微的爆裂声,一股浓郁的桂花香,混着柴烟的气息,弥漫在整个老龙窑前。
“点火成功啦!点火成功啦!”孩子们欢呼着,跳跃着,声音响彻了整个碗窑村。
老刘立刻拿起一把长柄的柴叉,把干柴往窑膛里推了推,让火苗烧得更旺。张大爷则拄着拐杖,站在窑门前,嘴里念念有词,是村里烧窑时的祈福语,祈求老龙窑保佑,烧出最好的陶。
温宁和设计师们,举着相机和摄像机,不停地按着快门,记录下这热闹的一幕。镜头里,跳动的火苗,欢呼的孩子,苍老的陶工,还有那座沉睡了千年的老龙窑,构成了一幅最美的画。
烧窑是个漫长的过程,要烧足三天三夜,中间还要不停地添柴,控制火候。老刘和几个年轻陶工,早就排好了班,轮流守在窑门前添柴。张大爷也不肯走,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窑门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口,像守着一个稀世珍宝。
孩子们也不肯走,三三两两地聚在窑门前,有的帮着添柴,有的坐在小板凳上,听张大爷讲老龙窑的故事。张大爷的故事,多得像天上的星星,讲的是他年轻时烧窑的趣事,讲的是老龙窑的传说,讲的是碗窑村一代代陶工的坚守。
“那时候啊,烧窑全靠经验,火候大了,陶坯会裂;火候小了,陶坯烧不透。”张大爷磕了磕烟斗,眼里闪着光,“有一次,我烧窑的时候睡着了,火灭了,一窑的陶坯都废了,我爹气得三天没理我。”
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地发出一阵惊叹声。狗蛋听得最入迷,他凑到张大爷身边,好奇地问:“张大爷,老龙窑里真的有龙吗?”
张大爷摸了摸他的头,笑着说:“有啊,老龙窑里住着一条火龙,它保佑着我们碗窑村,保佑着我们的陶,烧出来的陶,才这么好看。”
狗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看向窑口跳动的火苗,仿佛真的看见了一条火龙,在窑膛里盘旋。
孟婶和村里的妇女们,也天天来送饭。她们送来的饭,都是山里的家常菜,有腊肉炒野菜,有糯米粑粑,有南瓜粥,虽然简单,却吃得大家心里暖乎乎的。孟婶还特意熬了一锅姜汤,给守窑的陶工们驱寒,笑着说:“守窑辛苦,喝点姜汤,暖暖身子。”
三天三夜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窑门前的火堆,从来没有熄灭过。跳动的火苗,映着陶工们疲惫却充满期待的脸。老刘的眼睛熬红了,布满了血丝,却依旧不肯去休息,他说,老龙窑点火,陶工守窑,是规矩。
温宁和设计师们,也守了三天三夜。他们轮流值班,记录着火候的变化,拍摄着窑火的跳动。主设计师感慨道:“以前在城里烧陶,都是用电窑,精准又方便,却少了这份烟火气,少了这份传承的味道。”
第三天的傍晚,夕阳染红了半边天,老龙窑的火,渐渐弱了下去。老刘用柴叉拨了拨窑膛里的灰烬,火苗跳了跳,又弱了下去。“可以封火了。”老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又充满了期待。
年轻陶工们立刻拿来青石板,把火口封得严严实实。接下来,就是等窑冷却了。要等三天三夜,窑膛里的温度降下来,才能开窑。
这三天,碗窑村的人,都像揣了个心事,走路都轻轻的,生怕惊扰了老龙窑里的陶坯。孩子们天天都要去窑门前看看,用手摸一摸窑壁,感受着温度一点点降下来。
终于,开窑的日子到了。
这天清晨,碗窑村的人,几乎都聚到了老龙窑前。青石板路上,挤满了人,有老人,有孩子,有年轻的陶工,还有温宁和设计师们。大家都踮着脚尖,伸长了脖子,目光紧紧锁在窑门上。
老刘和张大爷,又一次站在了窑门前。老刘的手里,依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他的手,还是微微颤抖着,这一次,是因为期待。